周娥儿站在写字楼落地窗前，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钢笔，目光却飘向窗外车水马龙。楼下咖啡馆里，几个年轻人正兴高采烈地拼着牌，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们脸上，亮得刺眼。她想起上周去县城考察时，路过那条街，看见楚杰正蹲在路边修自行车，汗珠顺着棱角分明的额头滑落，得亏了他，才没耽误差点迟到的重要会议。

“喂，发什么呆呢？”角落里传来低沉的男声。周娥儿回过头，见一个穿着格子衬衫的男人正仰头看她，笑得像只偷了鸡的黄鼠狼。她扬了扬下巴，“楚杰，你那笔方案搞定了？”

男人搓了搓手，左右张望，“差点完蛋，多亏你上次提醒我别在县城乱跑。”他踱到她身边，伸手想碰她发梢，被她迅速躲开。“搞什么，吃醋了？”

周娥儿嗤笑一声，心里的那点别扭被戳得明明白白。她想起老总话里的意思——自己那点家世，哪配得上这个刚毕业的小年轻。可心里又痒痒的，像被猫爪挠着似的。楚杰明明是个愣头青，可说话总能戳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。

“喝咖啡还是奶茶？”他掏出手机扫码，动作比她预想中麻利。

“都来点儿。”她突然问，“你为什么总记得我说的那些小细节？”

楚杰拧着罐奶茶给她，脑袋一歪，“你上次说县城卤鸡翅膀最好吃，我就特意去吃了三次，现在还放不下。”他顿了顿，“还有你说的……周末想去听民谣。”

周娥儿的手机“叮”地响了一声，是楚杰发来的定位。她运动鞋的带子突然崩开，两人同时蹲下去系，膝盖碰到膝盖时，她闻到他衬衫上阳光晒过的味道。楼下咖啡馆的招牌又亮了一下，像他们心里偷偷藏着的某个愿望，等着某个契机就实现了。

“你怎么知道我手机号？”她小声问。

“招聘会上留的，可你从来不用这个。”楚杰蹲直了身体，逗弄她鬓边碎发，“是不是嫌我太土？”

她瞪他一眼，其实心里挺高兴他记得。楚杰就是土，土得像县城菜市场里那个喊价嗓门又大又认真的摊主，可偏偏这点土让她觉得很安心。她突然想起老家书架底层那本缺了半角的《诗经》，是她小时候偷偷藏起来的秘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