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玉珠正琢磨着怎么把这破窗户纸给糊结实点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被人推开了。她斜眼一瞥，是王老四揣着手站在门口，脸上挂着那种欠债还钱时的堆笑。 “玉珠啊，有点事得跟你商量商量。”王老四凑近了些，压低了声音，“上头说，镇上那块地要重新丈量，咱们家的地界得重新划一下。你爹他当年记错了，咱们家多占了人家两亩多地，得退回去。” 李玉珠手里的破布子“啪”就摔在院子里。“退回去？地是咱们一家人汗珠子换来的，谁说的算？”她声音不高，却带着股子韧劲儿。 王老四搓着手，“话是如此。可那块地正压着东家的晒谷场，现在东家养了十几头牛，天天糟践粮食，你想想，咱们这老年少力薄，哪顶得住啊？”他把一张折得乱七八糟的纸塞过来，“这是东家新写的契约，你拿回去看看，日子长着呢，让一步海阔天空。” 李玉珠接过那张纸，只扫了两眼就气得指尖发颤。那字写得歪歪扭扭，一看就是逼债的狠话，什么“三日内不交地，连人带牲口一起赶”。 “王老四，你这人真叫绝！当初借你钱的时候，怎么不说有今天？”李玉珠把纸揉成一团，“我告诉你，这地，一个是不能动，二个是你要是敢动一根茅草，我拿刀剁了你！” 王老四脸色一阵红一阵白，嘴巴张了张，最后还是叹了口气，“玉珠， triè 试着商量商量嘛。东家那边催得急，再拖下去，咱们家那点稻草还够烧几天的？” “稻草？你还有脸提稻草！”李玉珠脖子一梗，“当初你借走那三石米，说是周转，哪知道转头就买了那箱伤风药。”她眼睛滴溜一转，突然心念一动，“你那箱药瓶子呢？上面还印着‘李记药房’，这会子正好用得着。” 王老四愣了一下，“那药……那是药啊，不是……” “不是？”李玉珠打断他，“这镇上谁不知道你王老四是个二愣子，借了钱赖账，还买药自己填饱肚子？你那箱药瓶子，我早就看上了，刚好给你家茅房做夜壶用，省得夜里起夜不得劲。” 王老四脸上一红一白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他快步走到院角，从一堆破烂里翻出一个空药柜，小心翼翼地递过来，“玉珠，你……你别生气了，那地，我……我再去想想办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