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斜斜地织着，洗得青石板路泛着幽蓝的光。王阿猫把伞收了半拢，裤脚上还沾着点水渍，她低头看了一眼，啧啧嘴，免不了又把伞往旁边挪了挪。

“哎呀，老张你这电话怎么回事？”她嘟囔着，回身往面馆走。面馆还挂着红灯笼，笼里的烛火摇曳着，映得门口那块缺了角的“面香斋”木牌子也跟着晃。王阿猫抬脚跨过门口那块用了多年的青石板，板边棱角圆润了些，踩上去软软的。

面馆里人不多，几个常客正捧着面碗，有说有笑。老板娘是个半老太婆，正忙着给新来上座的小姑娘擦桌子。小姑娘手脚麻利，声音甜，露出两排细白的小牙。王阿猫惯常是素颜的，此刻素着一张脸，往那儿一站，倒像面馆里多了一个沉默的背景。

她踱到柜台前，要了一碗阳春面。面条是老板娘自己揉的，劲道。这段时间她手头正紧，生意不好做，只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。面条一下锅，清汤里卧着几片青菜，几根面，不多不少，刚够一个人吃饱。

老张那电话她记得。前阵子她帮着给一个年轻小组画了几个设计图，人家项目黄了，顺便把那小组当老师的学生都拉到群里联系，说有个画展缺人手，看能不能帮忙打打下手，没说给钱，但能看展。

王阿猫心里有点别扭。她这人，钱是挺看得开，但别人使唤她，她不是那么愿意。又不是什么大事，她就是觉得……嗯，挺麻烦的。画是她的本命，但不是全部。

“来了啊。”老板娘头也不抬，给她下面，“你总站着干啥，帮把手。”

王阿猫“嗯”一声，伸手过去搭在旁边擦桌子的那只空手上。那姑娘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，又赶紧笑：“哎，没事没事，我不累。”

王阿猫没说话，把脸凑过去，凑得近了近的。那姑娘脸一红，低着头去接面碗。王阿猫心里偷笑，看着她那红扑扑的耳根，又想起画展的事。

“画展缺人，你……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王阿猫压低声音。

“画展啊……”那姑娘眼睛一亮，“真的吗？太好了！我正想找机会去呢！”

“我给你带碗面，刚出锅。”王阿猫也不客气，“回头一起走。”

“好啊好啊！”姑娘小声应着，心里又惊又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