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但王阿猫没急着把小腿藏回去。这雨声听着蛮有意思，哗啦啦的，像是一群孩子抢着踢球，又像是谁家屋檐下挂了一串铜钱，被风吹得摇摇晃晃。她站在街角，看着面前那家开了几十年的面馆，玻璃窗上糊了一层水汽，朦胧得像幅水彩画。

面馆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，姓周，大家都喊他周老爹。此刻他正站在店门口，手里拿着一把大扫帚，慢悠悠地扫着地上的积水。雨水顺着他的蓑衣帽檐滴下来，在地面溅起小水花。王阿猫觉得这画面挺熟悉，像小时候看过的连环画，那种有点年代感的温馨。

她想起前些日子来这家面馆吃面，周老爹是个老派老板，死活不肯用那种方便快捷的自热面，非得说自家做的手擀面才地道。那时候她嘴刁得很，嫌弃他面里碱味重，话也密。现在想想，那碱性味儿，还挺像江南春天的阳光，暖洋洋的，晒得人发昏。

“姑娘，还撑得住不？”周老爹突然开口。

王阿猫吓了一跳，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太久，把老板当成了背景板。她连忙笑了笑，“刚路过，看雨下得大，站会儿。”

“雨天，少出门。外面冷。”周老爹指了指她露出来的小腿，“天凉了，该多穿点。”

王阿猫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牛仔短裤，心想夏末秋初的，确实不冷。可周老爹的话说得太实在，像块怀表，沉甸甸地搁在心里。“知道了知道了，”她有点不耐烦，但语气还算温和，“您忙您忙。”

周老爹也不生气，咂咂嘴，继续扫他的地。王阿猫找了个板凳坐下，心里嘀咕着这面馆的生意怎么这么慢。雨声太大，听不清他店里客人说话，只有那把大扫帚扫地的声音，啪嗒啪嗒的，间隔均匀，像极了某种仪式。

她拿出手机，漫无目的地刷着朋友圈。有人晒山景，有人晒海鲜，有人在网红咖啡馆打卡。王阿猫盯着屏幕，突然觉得挺没劲。她的人生，好像就定格在这江南小城的某个角落，像杯陈年的老酒，再怎么摇晃，也只是晃出些陈旧的影子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一条新的信息。是她表妹发来的，问她什么时候回来。王阿猫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