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阿猫心里烦得很，雨水顺着伞面往下淌，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浅浅的水坑，像她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念头。她闷闷地应了一声：“来了。”脚下一滑，差点摔个嘴啃泥，赶紧稳住身形，把伞柄勒得更紧了。

画廊老板老周举着个笨重的黑伞跟上来，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瞬间就没了影。“又发什么呆呢？天都快塌了。”他嘬了口烟，递给王阿猫一根，“喏，抽根吧，提提神。”

王阿猫没好气地摆摆手：“不抽。”她瞥见老周手里还拎着刚买的油饼，热气腾腾的，心里顿时有点酸溜溜的。老周天天嘴上说着关心，实际上除了画钱和油饼，还剩个啥？

“画儿呢？今天怎么没动静？”老周蹲下身，捡起水洼里沾着泥点的画板，“还成景观了。”

画板湿乎乎的，边缘沾着草屑和油彩，像被水洗过一样。王阿猫蹲下去捡起来，看着被雨水冲刷得不成样的画，气得简直想扔了。那张画是她精心构思了好久的， canvass 上还有她熬夜勾勒的轮廓没来得及上色。

“丢人现眼的东西。”她嘟囔了一句，抡起胳膊就往旁边一棵老槐树上一靠，试图把它们晾干。结果手一滑，画板重重砸在地上，四分五裂。

老周失声笑了：“得得得，老猫就是个暴脾气。”他走过来蹲下，捡起几块碎片看了看，“你这画的……还挺有特点，跟这破板子似的。”

王阿猫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别笑话我！”她捡起最后一块没碎的边角料，气呼呼地往回走。

刚拐过街角，迎面就撞上一道人影。王阿猫抬头，对上一双亮晶晶的眼睛。是陈默，对面面馆里那个常客，每次来都点一碗葱油拌面，话不多，但手艺好。

“走路不长眼睛啊？”陈默皱着眉，手里还端着碗刚出锅的面，没惊动，眼神里却带着点无奈。

王阿猫讪讪地往后退了半步：“对不起啊，我……我急着回家收画。”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块破画板边角料，一路上越想越气，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没用。

陈默看着她，忽然笑了：“你这画板，还挺别致的。”他指了指王阿猫手里的碎片，“正好我面馆墙角缺块装饰，拿去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