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摸出怀里最后那几个铜板，入手冰凉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鳔。他啧了一声，铜板在手里转了转，背面“大顺通宝”的龙纹都快被他搓秃噜皮了。

“得嘞，今天这顿就算过去了。”老王对着肚子干呕了两声，强撑着从破庙门口的门槛上爬起来。门槛缝里塞着半截狗屎，他没嫌弃，直接蹭着腿边走人，脑袋耷拉得像灌了铅。

刚出村口，迎面就撞上一群人。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，脖子上挂着块大哥大的牌匾，底下衬着跟地主老财似的锦缎马褂。他手里捏着个破了口的粗瓷酒碗，正对着路边摊的摊主骂咧咧。

“老东西！你砂锅是铁打的啊？我二狗砸上去，就这德行？看我今天不砸烂你的摊子！”壮汉唾沫星子横飞，唾沫里还带着一股子酒气。

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，背佝偻得像张拉满的弓，颤巍巍地挡在砂锅前面，嘴里嘟囔着：“我这不是攒了半辈子的钱，就买了这么个粗货……你砸坏了，我上哪儿找去……”

老王本来想绕开，谁成想脚下不小心踩到块石头，“咕咚”一声摔了个狗啃泥。他手忙脚乱爬起来，脑袋磕在裤腿上，疼得龇牙咧嘴。

“哎呦我去！”老王捂着额头，刚想骂句娘，就听见那壮汉喊道：“小子！走路不长眼啊？看着点路行不行！”那语气，跟嫌他碍事似的。

老王心里火冒三丈，刚吃了这么个哑巴亏，又被人当冤大头训斥。他正要发作，肚子里那帮馋虫却咕噜噜叫得更欢了，如同在嘲笑他的窝囊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几个看热闹的闲人突然“哄”一声笑起来。有人喊道：“哟！这小子长得挺精神，怎么就一身穷酸气啊？”

壮汉顺着人群指的方向看过来，眼珠子一转，有了新乐子。他一脚踢翻旁边蹲着的半截烂木头，指着老王骂道：“丑八怪！走路都不ingredient (指香料的调料)！我看你八成是贼！”

老王攥紧拳头，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声音嘶哑地问：“你……你说啥？”

壮汉嘿嘿一笑，掏出两个铜板，故意在老王脸前晃悠：“看清楚！就是这两个！是你妈的最后一个！识相的滚蛋！再不滚，老子手里的板子可不认人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