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婉儿第一次见到四爷的时候，是在皇城根儿底下那个不大不小的听雨楼。说是楼，其实就是两层阁子，旁边就靠着护城河，风一吹，水面上的浪花儿就哗啦哗啦拍着墙根儿，听着挺应景。

那天她刚接了个活儿，给一个富户老太太算了一命，老太太挺满意，给了她三两银子，说是算得准。林婉儿拿着那三两银子，心里盘算着，得吃顿好的，犒劳下自己。听雨楼是个不错的去处，菜有菜，茶有茶，关键是安静，适合她这种喜欢安静的人。

她刚坐下，点了一壶上好的龙井，自己看着碗里的茶，旁边就听见了旁边桌子两男一女的谈话。

“……说起来，这次江南进贡的贡品，倒还真不错，就是太贵了。”

“这倒也是，圣上最近钱袋抠得紧，咱们这些王公大臣，也得多省着点。”

林婉儿听着，心里直嘀咕。哟呵，这不是咱们大清的几位大人物呢吗？她悄悄抬眼，就看见了坐在主位的那个男人。身形挺拔，穿着一身青色常服，面容俊朗，眉宇间透着一股子贵气，就是脸色不太好，看着像是有些烦闷。

林婉儿心里努努嘴，这男的一看就不好惹，她自个儿喝了口茶，继续听。

“对了，”那男子忽然转头，看着另一侧一个穿着鹅黄衣裳的小姑娘，“今儿个你说那个什么‘能掐会算’的小丫头，可有谱儿？”

那小姑娘，看起来也就十三四岁，梳着两个小髻，穿着一身锦缎，脸上还带着点稚气，却有一双特别明亮的眼睛，正认真地看着男子。

“回四叔，”她脆生生地回答，“侄女儿也是听旁人说的，说那丫头算得准，侄女儿就好奇去看了看，确实是有些本事。”

“哼，”男子轻哼一声，“这世道，哪有那么多真本事。八成也是瞎编乱造，骗吃骗喝的。”

林婉儿听着这口气，心里直想笑。哟呵，这位爷，您这话说的，倒是真有几分道理。不过，她没笑出来，心里暗自打了个鼓。

她看了看那男子，又看了看那小姑娘，心里忽然就有了个主意。

“四叔，”那小姑娘又说了，“侄女儿觉得，那丫头或许真有几分本事。毕竟，侄女儿见过的算命的不少，可像她那样，能把一个人的命理看得分毫不差的，侄女儿还是第一次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