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大黄磨磨蹭蹭地晃进书房，刚一进门就被黔墨的眼神给冻住了。这位王爷今天脸色格外沉，连带着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也像是淬了寒冰似的，看得张大黄心里直发毛。

“主子，”张大黄鼓起勇气，尽量压低声音，“您召我……是有事吩咐？”

黔墨抬了抬下巴，指了指书案上一叠用锦帕包着的画轴。“送去前朝那一批‘蜀绣’到了不少，你给审审，看能不能再挑几匹压轴的送回去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只许拿眼睛看，不许动别的主意。”

张大黄咽了口唾沫，低头就开始干活。这画轴分量可不轻，里头的绣品都是前朝皇家用的料子，金丝银线，价值连城。他小心翼翼地解开其中一卷，一股沉甸甸的香气飘了出来，那是上好的檀香，在屋子里弥漫得老开。

“啧啧，”张大黄咂咂嘴，“瞧瞧这针法，密不透风，颜色又足。主子，您这手眼力，连宫里那帮老内监都比不上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仔细分辨着每匹料子的花样和质地。有凤凰牡丹的，有缠枝莲的，还有几匹愣是用了十几种颜色拼接的，叫人眼花缭乱。

就在张大黄看得入神的时候，他突然觉得眼前一花，好像有人轻轻推了他一下。他吓了一跳，差点把手里的锦帕给扔了出去。定睛一看，也没发现谁啊，屋子里就他们师兄弟俩。

“见鬼了？”张大黄嘀咕了一句，甩甩头，以为是晃着太久了眼花了。可他总觉得，刚才那一下力道不轻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故意的。

他低头再去看那叠画轴，却见最上面的一卷不知何时已经滑了下来，歪在一边。张大黄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伸手去扶。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画轴的瞬间，那锦帕“啪”地一下自己飘开了，露出的不是什么蜀绣，而是一支小小的、雕刻着凤凰的玉簪，簪子的末端还系着一缕用金丝缠成的头发。

张大黄的脸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，手也像被烫到似的缩了回去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空了半晌。

他偷偷抬眼，就看见黔墨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身后，那张冷淡的脸上，眼神却不像之前那么冷了，反而像……像盛了水，映出了他的影子。他没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张大黄，看得张大黄心脏怦怦直跳，手心全是冷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