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脚步一顿，又拐回巷子。那杂货铺招牌歪得厉害，红漆都快掉光了，就四个黑字：老王杂货。他上次来还是为了捡漏，结果买了个假货，气得肺都咳出来了，但今天……他摸出钱包，里面就剩四十块。四十一块五，买包榨菜，十五块，买包方便面调料包，剩下九块。行吧，先凑合着吃。

刚把便宜面调料塞进口袋，就听见里面传来哼唧声。林伟皱眉推门，一股糊味差点熏翻他。柜台后面，一个穿着背心、油头粉面的男人正对着个玻璃罐子瞪眼。那罐子里面堆满碎玻璃渣，像座小山，旁边还躺着半截鞋带。男人手一抖，罐子差点翻倒，他赶紧伸手一扑，结果手背被扎得“嘶”一声惨叫，涌出三条血线。

“哎哟我去！”男人抹着手背，指头对着林伟晃了晃，“嘿，生意来了！看啥呢？老王杂货，啥都有！”

林伟没搭理他，径直走到冰柜那儿。冰柜贴着层油布，边边角角都翘起来了，门一开，一股串串香的味道飘出来，呛得他直咳嗽。他踮着脚尖，把唯一能买的东西——一盒过期好几年、包装都烂了的酸梅汤——从最底下拿了出来。

“同志，您、您要这个？”男人看着那盒酸梅汤，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像看到什么天外来物，“这……这玩意儿放这儿都三年了！”

林伟没工夫理会他，只想赶紧买完滚蛋。他把那盒散发着异香的酸梅汤往柜台上一扔，拍拍手：“就这个，找零。”

男人哆哆嗦嗦拿过钱，数了半天，发现手背上的血吸得差不多了，又凑过来数了数钞票，年底买车票用得着。林伟看着他那小动作，有点烦躁，正想催他，突然冰柜顶上“咚”一声闷响。

两人抬头一看，冰柜门卡着点东西掉下来了，砸在水泥地上，碎成一堆。是个小孩，大概四五岁，穿着条破棉袄，正咧着嘴笑，小脸冻得通红，手里还攥着半根冰棍。男人吓一跳，还真以为是林伟干的，赶紧跑过去蹲下身，摸了摸那孩子额头。

“哎呀！冻坏了！你爸妈呢？”男人声音发颤。

小孩指了指冰柜，又指了指小巷子外面，嘴巴动了动，却发不出声音。林伟凑过去一看，这孩子舌头都快冻僵了，估计是被遗弃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