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伟抽了口烟，烟屁股在楼道口映出点微光，他盯着地面上自己吸烟的影子，眉头拧得死紧。第十个修改意见，客户把他的稿子改得跟汉纸 L 联合会发公告似的，字还潦草，意思还费解。林伟揉了揉太阳穴，派系斗争？还是那个客户自己脑子有坑？

“狗日的……”他又骂了一句，这次声音大了点，虽然还是被老楼隔音给吞了，但楼上一个窗户里 sporadically 传来一声尖叫，紧接着是“砰”一声巨响，估计是哪位阿姨的紫砂壶碎了。林伟啧啧两声，自认不算太吵。

他想起昨天魏老板来楼下打印合同的事。魏老板开了间挺气派的妖BAR，叫“风鸣”，生意倒是不错，就是魏老板这人，轴得跟块老树根。那天魏老板一边打印一边念叨：“林伟啊，你们做人的，就是事儿多。咱们妖，心大，一幅画三天能干完，你们人，磨叽，三天事能磨一年。”

林伟当时就想笑，心说您这哪是心大，您是怕累。魏老板一条大蛇，盘踞在BAR二楼，平时就喜欢摆弄些花花草草，或者对着满墙的导盲鱼发呆。导盲鱼？对，就是那种巴掌大的，眼睛是瞎的，靠感应磁场的鱼，挺有灵性，魏老板说比某些人强。

林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起身往BAR走。天色渐晚，街上人影绰绰，前前后后都是些没活干的人，或者有活干但不想干的人。林伟路过一家面馆，一股香气飘过来，他肚子叫唤了两声，脚步不由得顿了顿。

“老板，一碗牛肉面，多加辣！”林伟喊道。

老板娘是个半人半羊的娘们儿，耳朵尖尖的，嗓门也大：“马上来！”

林伟看着锅里翻滚的汤，心里想着魏老板。昨天魏老板就是来吃这碗面的，结果对着老板娘多聊了两句导盲鱼的事，被老板娘嫌弃了半天，说某些妖就喜欢显摆。魏老板不服气，说：“显摆？这是文化！你们人就知道吃，吃死算了！”

林伟 stifled a chuckle，文化就文化呗，反正没人当真。魏老板这种人，就是爱较真，一点就着。

面来了，林伟呼噜呼噜两口，辣得他眼泪直流。他想起魏老板的BAR，突然觉得挺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