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刀盯着那老乞丐，心里直打鼓。这年头，庙里难得来个香客，还是个贼寒酸的老乞丐，能出什么幺蛾子？老刀叼着烟，手指在烟灰上戳来戳去，眼珠子骨碌一转，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响。

那老乞丐也不客气，往供桌前一戳，扑通就跪下了，头都埋到蒲团里去了，估摸着是块头大，蒲团都陷了一小坑。老刀心里嘀咕：跪这么半天，啥表示也没见啊？难道是啥苦主，来求签或者布施的？

他掐了烟头，踱到供桌边，习惯性地吆喝一声：“香客同志们，今日功德如何？说好了的香火钱别忘了哦！”

这一嗓子，把老乞丐都吓一激灵，脑袋抬起来，浑浊的眼睛瞅瞅老刀，又赶紧低下。“我……我不是来化缘的。”老乞丐的声音干涩得像旱地裂开的口子。

“不是化缘？”老刀挑眉，“那你来这儿捣腾啥？烧香？拜佛？我这破庙，连块瓦都缺几块，佛祖都看着恼火呢。”

老乞丐直起身，身上那件破棉袄在风中鼓捣，露出洗得发白的中年身材。他搓搓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包，往供桌上一放，声音更小了：“我……我带来点土。”

老刀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啥操作？给佛祖送土？他走过去，好奇地拿起那张皱巴巴的纸包。皮纸已经破得不成样子，上面还沾着点黑乎乎的泥点子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老刀问。

“这是我攒了半辈子的土，最好的土，晒干了的。”老乞丐眼睛亮了亮，像是找到了知音，“我老婆……她以前就喜欢养花，她说这土养出来的花，叶子油绿，活儿也长。”

老刀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这老哥，是不是脑回路有点别致？养花用土，还不买花肥，直接上原生态？这年头，穷得只剩下土了？

“你老婆呢？”老刀没好气地问。

“她……她走了好几年了。”老乞丐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像一汪深不见底的枯井，“她就爱种花，说种出来的花，能治百病。我攒了这土，想给她种一盆最好的。”

老刀看着那包土，又看看老乞丐冻得发红的手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世界上的可怜人，有时候比谁都可怜。他叹了口气，把纸包还给老乞丐：“行吧，我知道了。土我收了，心意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