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野嗓子喊得干，心里却惦记着别的事。这破房子，她跟妈只租得起，连电费都得省着用。身上那件单薄的旧外套，都是妈东拼西凑补丁摞补丁缝出来的。她腿上那点病根，就是以前穷得连药都吃不起落下的，时不时发作得她疼得直不起腰。

“妈——！”

季野又喊了一声，声音里带了点焦躁。外头天色已经暗了下来，窗缝里透进来的微弱光线，连人影都看不清。她摸索着爬下破旧的木床，踩得“嘎吱”作响。走出门，一股冷飕飕的风灌进来，让她打了个哆嗦。

“咋了这是，叫唤个没完？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巷口传来。

季野脚步一顿，眉头立刻拧了起来。她认得这个声音，是她的小叔家的女儿，叫李梅。这李梅仗着她爹是镇上小厂子的车间主任，平日里就爱摆谱，看她跟妈不顺眼。

季野没回头，心里骂了句“晦气”，绕开巷子拐角往院子那边走。刚到猪圈外，就听见李梅扬着个下巴，对着屋里喊：“妈！您老在里面呢，我跟你说个事儿！”

季野停下了脚步，冷哼一声。她妈身体不好，轻易不见人，尤其不见这些亲戚。屋里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咳嗽：“啥事儿啊，一大晚的？”

“妈！我跟你说啊，张阿姨家不是刚买了台电视机吗？那玩意儿现在可稀罕了，咱家不是也有台旧电视吗？能不能给我用啊？我表弟周末来玩，得给他找点乐子不是？”李梅的声音甜得发腻，但语气里的理所当然，像根刺扎人。

季野脚底下不由自主地用力，差点把脚踩进猪食盆里。她家这台旧电视，是季野小时候看过几天，后来坏了修不了，妈才收起来了。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，李梅倒好，还能惦记上。

屋里沉默了半天，才传来她妈有气无力地回话：“你要是真心想看，等下我跟你说……”

“哎呀妈！”李梅打断她，“您老就别啰嗦了！东西又不是什么宝贝，不拿白不拿啊！再说，您老跟爸也不容易，省点钱给您老买药不是？”

“……” 屋里又是一阵沉寂，听得出来她妈在气。

季野站在猪圈外，心里一阵火大。她这病，哪是随便买药就能好的？都是省吃俭用攒下的钱，现在都拿去给她看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