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油纸伞上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要把整个南宁城砸个对穿。我，萧乾，缩着脖子站在老街的墙根下，怀里那摞书稿已经洇湿了一角，墨水味混杂着雨水腥气，浓得能熏死人。

“啧，这雨……”

头顶忽然裂开一道缝，一把油纸伞滴着水落下来，正好挡在我头顶。我抬头一瞥，是个穿白衬衫的姑娘，巴掌大的小脸被雨水打湿了些，几缕发丝贴在颧骨上，眼神亮晶晶的，像刚被雨水洗过一样。

“没带伞？”她说话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淋湿我怀里那摞宝贝书稿。

我愣了一下，这才意识到自己正傻站着，手里还拎着个半湿不干的塑料袋，里面是刚从印刷厂扛回来的书稿。“嗨，是啊，刚从厂里过来，出门没收带伞。”我搓了搓手，尽量显得不那么狼狈，“这雨说下就下，跟没打招呼似的。”

姑娘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，自己只遮了一半。“老街这地方最容易淋雨，雨水下得急，排水沟早就满了。”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你怀里的……是稿子吧？我以前常来附近的小馆子帮忙，老板娘手艺好，ファンτι（喃哈）粉特别地道。”

我心头一动，这姑娘说话挺有意思，还知道南宁的招牌米粉。“对，是稿子。”我把塑料袋往后推了推，生怕她看见狼藉的边缘，“赶着回去弄干，不然这墨水得把纸化成浆糊。”

她低头看了看我怀里，又抬头看我：“要不……先去我姐家躲躲？她开的小铺子就在隔壁巷子，地方宽敞，能晾不少东西。”

我心里盘算了一下，怀里的书稿实在不能见水，这姑娘说得合情合理。“行啊，麻烦了。”我把书稿往怀里又抱紧了些，伸手接过了伞柄，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岑景。”她把伞往我这边又往了一点，自己只露出一半脸，“你呢？”

“萧乾。”我闻着雨水打湿了她发梢的清香，心里莫名觉得这雨天的偶遇挺不赖，“那你姐铺子在哪儿？”

“顺着这条巷子走到底，左转第三个巷口，亮着招牌的就是她家。”岑景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老板娘人特别好，常来她那儿吃粉，给她面子，她应该会收你。”

我一听，心里更是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