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白咂咂嘴，酒是真烈，下肚烧得喉咙直痒痒。他捏着个冷硬的茶叶蛋，在碗沿蹭了蹭，蛋壳磕掉了一小块灰。外头雨声哗啦啦的，雨脚子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串串水花。茶馆里人声嘈杂，那拨说书的正讲到精彩处，满堂喝彩，他这儿倒安静，就他自个儿跟自个儿磨叽。

“嘿，我说老王……”吴白闷了一口酒，对斜对面的老王说，“这印子，你说搁这儿干啥？”

老王正往嘴里扒拉馒头，听见这话，眼皮抬了抬：“干啥？找主儿呗！咱们这行当，不就图个‘物归原主’，对不对？”他嘿嘿笑了两声，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，“再说了，这玉印，啧啧，分量沉，拿出去，那不是‘低调’俩字？”

吴白用筷子戳了戳碗里的茶汤，心里头却转了念头。这印子，是他前阵子从啥犄角旮旯里摸出来的，光溜溜的，巴掌大小，入手沉甸甸的。他瞅着红光满面，仔细一瞧，印臂上有点磕碰，边角也蹭得锃亮。具体是哪家哪代的玩意儿，吴白也懒得深究，估摸着，顶多就是个前朝犄角旮旯的小官吏用的。

可老王说得对，这玩意儿拿出去，多少也能换顿好的。吴白揣着这心思，摸出那块玉印，对着光线看了看。印文是个啥字，他也没仔细认，就觉着大气，透着股子油滑劲儿。

“得找个懂行的。”吴白晃了晃脑袋，“你说，这印子，能值几个钱？卖棺材铺子？”

老王把馒头咽下去，咂咂嘴：“别贫了。值钱不值钱，得见人。城南‘古董斋’，老刘人熟，懂这个。”他顿了顿，“我昨天还见着他们掌柜的，拿着个破碗，跟人眉来眼去的，估摸着又是哪个大官家的外孙，来捞外快呢。”

吴白眼睛一瞪：“啥？官宦人家？那这玉印……”

“能不官宦人家吗？”老王斜眼瞅他，“你瞅这印子，多少年传下来的玩意儿？能到你手里，那是‘易主’了几回了？再说了，玉料子，跟那印文，都不一般。”他伸出手指头点了点，“妥妥的‘前朝遗珍’。”

吴白心里头咯噔一下。前朝遗珍……那得是啥价码？他赶紧把玉印往怀里揣紧了些，手心直冒汗。他吴白这辈子，就图个‘摸得着看得见’，可这回，摸着摸着，好像要摸出点不一样的东西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