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白咂咂嘴，酒是真烈，下肚烧得喉咙直痒痒。他捏着个冷硬的茶叶蛋，在碗沿蹭了蹭，蛋壳磕掉了一小块灰。外头雨声哗啦啦的，雨脚子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串串水花。茶馆里人声嘈杂，那拨说书的正讲到精彩处，满堂喝彩，他这儿倒安静，就他自个儿跟自个儿磨叽。

蛋磕干净了，吴白随手往桌下一扔，蛋壳“啪”地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好几瓣。旁边一桌喝酒的瞥了他一眼，摇了摇头，那意思是你小子又喝多了。吴白也不在意，灌口酒，麻溜儿地站起身，雨衣搭在臂弯，揣着两块银元，就往街角溜达。

前头巷子口，灯影晃荡，几个提着灯笼的夜差正踱步，看到吴白，立马停下步子，其中一个胖点儿的吼道：“站住！干什么的？”吴白不慌不忙，站定身子，咧嘴一笑：“大爷，查夜啊？小的给各位爷道个万福。”

夜差们对视一眼，那意思是你小子又想耍花活儿。胖夜差往前凑了凑，低声问：“不是看你打扮得像，问你话呢。前头李家铺子出事了，你赶紧滚远点，别杵这儿添乱。”

吴白一愣，李家铺子？他脑里“嗡”地一下，这事儿他多少知道点。前两天还跟老柳合计着，那铺子里新进了几件从陕西带来的古董，分量不轻，价钱也高。难道……他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出纰漏了？

胖夜差见他脸色变了，眯起眼睛，冷声道：“怎么？心里没鬼？老实交代，是不是你小子惹的祸？”吴白嘿嘿一笑，不慌不忙道：“大爷，您这话说的，我吴白什么时候在巴蜀混过道，啥时候跟李家铺子结下了梁子？我是听说了点风声，说他们铺子里来了个稀罕玩意儿，想打听打听，没别的意思。”

另一个瘦高的夜差哼了一声：“少废话！赶紧滚，再杵这儿，别怪我们不客气！”吴白知道多说无益，讪讪地冲夜差们点了点头，转身就往巷子深处溜。

回到藏身处，吴白的心还扑通扑通跳。老柳半年前从陕西跑了过来，就在这巷子西头租了个小院，专门做些收古董、倒腾宝贝的勾当。那几件陕西来的古董，就是老柳的货，刚进店没多久，就引起了官府的注意。

“我说白子，你小子咋牛肉不吹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