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白咂咂嘴，酒是真烈，下肚烧得喉咙直痒痒。他捏着个冷硬的茶叶蛋，在碗沿蹭了蹭，蛋壳磕掉了一小块灰。外头雨声哗啦啦的，雨脚子敲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串串水花。茶馆里人声嘈杂，那拨说书的正讲到精彩处，满堂喝彩，他这儿倒安静，就他自个儿跟自个儿磨叽。

“嘿，还没完呐。”吴白对着空荡荡的酒碗吹了吹气，又灌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睛直瞪。摸出一块牛肉干嚼着，越嚼越香，想起前阵子从哪个犄角旮旯里摸出来的宝贝，心里就挺得劲。

这阵子巴蜀地界风声紧，官府查得邪乎，他琢磨着，不能老在城里钻来钻去。前朝那些宝贝，多都在乡下荒坟野冢里躺着，守着的人少，也容易浑水摸鱼。吴白眼珠子一转，觉得有个地方挺合适。

就在城东三十里外，出了个赵员外。祖上在川主庙那边倒腾过点香火钱，攒下点家底。前阵子老宅里闹鬼，据说是个前朝的将军墓，找了个风水先生来看，说是哪朝哪代阵亡的大将，死得憋屈，气没散干净。赵员外信了，请了厉害的道士天天做法，还赔了好多香火钱，最近才消停了点。

吴白嘿嘿一笑，这节骨眼上，保不齐哪块墓碑底下就压着金银元宝呢。他跟张兴、王四约了，背着对大弓，揣着摸金小铲，摸黑就往川主庙那边去了。

夜雨行路难，滑溜溜的。吴白心里直打鼓，这事儿弄大了，可不是闹着玩的。不过转念一想，正经活儿又赚不了几个钱，干票大的，成功了就是一座金山，失败了……大不了换个地方继续干。反正他吴白，枪打出头鸟，也怕被鸟打枪。

摸到那片坟包林子，黑灯瞎火的，只有各处鬼火明明灭灭。雨声太大，风里还带着股土腥气。张兴蹲在吴白身后，搓着冻得发红的双手：“我说三哥，这剖面看着挺新鲜啊，不像那种百年以上的老坟。”王四则举着个火折子，火焰摇摇晃晃，勉强照亮脚下几尺地方，“管他什么坟，有动静就挖！”

吴白点点头，蹲下去，借着火光瞅了瞅那墓碑。碑歪得厉害，上头字都模糊了，依稀能认出个“赵”字。他伸手摸了摸碑底，冰凉滑溜的，还沾着雨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