吧嗒一声，烟锅里的火星子蹦得老高，烫得吴白咧了下嘴。他眯着眼往茶馆里瞧，手指头在粗布裤子上搓来搓去，像是在数钱，又像是在盘算什么歪点子。外头天色擦黑，瓦上的雨水滴答滴答往下砸，砸在摔破的青花瓷碗里，溅起一圈圈水花。这雨声倒是给喧闹的茶馆添了几分层次感，让人不那么心烦。

“三爷，您看这人手艺如何？”旁边蹲着个粗眉毛汉子，手里拿着个空铜碗，正对着一群喝得醺醺的客人表演甩碗。铜碗在他手上翻飞，叮当作响，引得底下叫好声一片。

吴白没接话，自顾自把烟吸得更凶了些。那烟劲儿上头，脑袋嗡嗡作响，让他思绪飘忽。前脚刚从青城山摸了俩古人的香炉，后脚就听见官府那边风声紧了。这日子过的，跟坐过山车似的，一头是刺激，一头是心惊。他得琢磨琢磨，下一步往哪儿窜。

正琢磨着呢，茶馆门口一阵骚动。几个挎着腰刀的校尉冲了进来，为首的不是别人，正是成都府的捕头赵虎。赵虎脸色铁青，身后跟着几个如狼似虎的差役，把茶馆里的人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“都给我老实待着！”赵虎恶声恶气地吼，“今儿个有人报信，说这茶馆里藏着贼赃！给我仔细搜！”

这消息来得太突然，吴白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缩在人群里，假装看茶，眼睛却贼溜溜地扫来扫去。那几个差役打着手电筒，东嗅嗅西嗅嗅，把桌子椅子都翻了个底朝天，连茶壶里的茶叶都给倒了出来。

“三爷，没事吧？”粗眉毛汉子压低声音问。

“没事。”吴白摇摇头，心里却叫苦不迭。这帮兔崽子，真他娘的阴魂不散。前几日还在青城山脚下踩点儿，今儿个就跟影子似的摸到茶馆来了。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对从古墓里顺出来的铜铃还在，沉甸甸的，透着一股子邪门劲儿。

就在这时，角落里一阵骚动。一个差役突然指着地上的水坑喊道：“头儿，这儿有东西！”

赵虎赶紧跑过去，蹲下身摸索了一阵，捡起个物件，脸色瞬间变了。他站起身，厉声喝道：“都别动！仔细看看，这地上是……”

茶馆里顿时鸦雀无声。吴白心里咯噔一下，手心沁出冷汗。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赵虎手里的东西——那是一块巴掌大的玉片，上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符号，散发着淡淡的腥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