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睁开眼的时候，正对着天花板上一块掉漆的旧壁纸发呆。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是什么东西翻腾带出来的动静。等回过神来，我第一个念头是——好疼。

不是身体上的疼，是心口那块被针扎了一样，密密麻麻的疼。妈的，又是这熟悉的感受。

我是怎么死的？哦，对了，车祸。对，车祸。被那个窝囊废儿子扯着去给他那个渣继母拉关系，半路被车撞了。晦气。

我娘，去年走了，走得那叫一个安生。可这儿子呢，娶了那寡妇进门，家里就没一天安宁过。现在更绝了，直接把我这成分不好、没文化、只会摆嘴脸的糟糠之妻给辞了，跟那寡妇好上了。

真是好一对狗男女。

我这算什么？重生？还是投胎？老天爷这是嫌我死的太便宜，还要再给我来一把？不过看在这回重生得如此及时，正好赶在婆媳大吵一架，我被那寡妇骂了个狗血淋头，然后被儿子踹出门的时候，我这心里琢磨着，这回算是跌入谷底，也该翻盘了。

我刚坐起来，还没等琢磨怎么开口怼那对狗男女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个男人颤抖的声音：“妈……妈，您先进来吧。”

我懵了。这声音？这不就是我那怂包儿子吗？可这眼神，怎么……怎么带着点惊恐？

我拖着重感冒似的身子，慢悠悠地从床上爬起来。身上这身衣服，是那寡妇以前穿过的，宽松肥大，硬邦邦的，一股子洗衣粉糊糊的味道。裤子上还沾着灰，显然是早就被扔在墙角了。

我晃晃悠悠走到门边，推开门，就听见里面传来的骂声。

“你看看你妈这个样子！成什么体统！以后还怎么见人？” “我告诉你，老王，你要是再敢跟我提离婚，我就带着孩子走！谁也别想拦我！”

声音不大，但在这寂静的屋子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我走进去，没急着说话，就那么斜眼扫了一眼。

一个女人跪在地上，旁边一个男的背对着她，正用手搓眼睛。那女人穿着花里胡哨的衣服，头发染得跟染缸似的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。

我走到那男的身后，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老王，你听好了，”我压低声音，但气势却十足，“你要是想让她滚，就现在就让她滚。你要是想留她，你就给她个痛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