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刷凶狠地拍打着挡风玻璃，雨水在车窗上糊成一片水雾。林晚拢了拢身上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床打了补丁的棉被，往车里塞。这破车，刚才过沟坎时还咔咔响了两声，估计是底盘悬了。

“妈，您慢点，外面不好走。”林晚一边侧身方便她塞被子，一边催促。电话里她听我爸说了，今天婆媳俩又闹开了，她爸一准又躲出去喝酒。这大半夜的，别再出什么岔子。

“走快点，死不了人！”女人嗓门粗得像砂纸磨铁，裹着哭腔，是林晚继母马翠花的腔调。

林晚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声音……不对啊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，这身打扮，这年纪，别说，还真有点像马翠花。可不对啊，她不是应该在后头被马翠花和张强骂哭吗？怎么好端端跑到这儿来了？

林晚浑身僵硬。她记得，三天前，马翠花还在她家里破口大骂，说她克死亲娘，害得她男人张强不得安宁，恨不得把她卖到窑子里去。张强，那个窝囊废，只会躲着不见人，任由马翠花撒泼。她当时还偷偷抹了眼泪，想着要不要跟张强离了，找个清净地儿。

可现在……

林晚猛地抬手，推开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。

屋子里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在墙上摇曳。张强正趴在桌子上，面前摊着一瓶二锅头和两个玻璃杯。马翠花坐在他对面，手指紧紧攥着衣角，眼圈通红，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。

“你爸又喝酒了！”林晚的声音不大，却像一道惊雷劈进屋里。

张强猛地抬起头，看到林晚，眼睛都是红的，醉醺醺地问：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不是让你回你奶奶家了吗？”

林晚深吸一口气，走到马翠花面前，眼神冰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：“马翠花，你说，你儿子去年冬天，是不是拿了三万块去你娘家，还转头跟我说丢了，要给我买金镯子？”

马翠花浑身一颤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嘴唇哆嗦着：“你、你怎么知道……”

“我怎么知道？”林晚冷笑一声，“这银行流水单，还有你侄子亲口承认的话，你拿什么跟我演苦情戏？张强，你看看你老婆子，还在你面前装什么 Innocent Baby？”

说着，林晚从怀里掏出一叠照片，摔在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