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晓晓靠在冰凉的墙根底下，后背的酸痛让汗珠子都绷不住了。她摸出手机，看看时间，凌晨两点四十五分。这鬼地方，连个手机信号都那么不情不愿。前脚刚出医院，后脚就遇上个老大难病人，各种耐药、各种犟脾气，硬是把她这半天给耗没了。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累，但更累的是她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。

手机屏幕不亮，是没电了。林晓晓叹了口气，掏出兜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零钱。晚上没地儿蹭饭，现在连买个热乎包子都得先掂量掂量口袋。她这才注意到身上的白大褂都皱成个球了，沾着点药渍还洗不掉。稀烂的衣服挂在脖子上的挂件，现在看着都像在嘲笑她这狼狈样。

正烦着呢，斜刺里突然窜出个小年轻。小年轻穿着件洗得发白的T恤，背后印着个谁也认不出的队名，裤腿卷得高高，脚上是双翻毛皮鞋，看起来贼利索。他手里还提溜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，正端着手机不放，嘴里念叨着什么“滴滴，接近目标，十八公里，预计三分钟到达。”

林晓晓心烦意乱，没看他一眼，只想找个地方先歇口气。正往前挪，那小年轻突然在前面拦住了她。“诶，美女，你也去 Tuner ？”他左右看看，发现没车没警的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你行色匆匆的，是为了那个该死的主任？”

林晓晓脚步一顿。主任？她现在想死的心都有。小年轻看着她愣了愣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。“开个玩笑，哈哈。我刚送完外卖，路过。”他把手机往她面前晃了晃，“这儿有个外卖小哥群，你要不要加一下？以后饿了，或者想买点啥，打个单我给你带过去，四舍五入等于包邮，懂不？”

林晓晓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，又看了看对方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心里没来由地窝火。她没说话，直接绕开走。

小年轻愣了一下，随即也笑了，举着手机追了两步。“嘿，别这样啊。我是认真说的。”他喊道，“我这儿有热乎的烤冷面，要辣要香菜多加，不贵，就八块。”

林晓晓没回头。她快步往前走，晚风吹起她的头发，眼睛却涩得厉害。烤冷面？她现在根本不想吃东西。是饿了，还是心慌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