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车里飘出瓜子嗑得咔咔响，赵磊皱着眉缩回肩膀，点上一根烟。夜风有点凉，卷着尾气味和街边烧烤摊子散出来的孜然味，他吸口烟，呛得眯了眯眼。“说啊，咋回事？”赵磊扭头瞪了后座的老王一眼。

老王正眯着眼，一颗瓜子掉地上，被鞋尖碾得个稀碎。他画饼似的努努嘴：“急啥，很快……就很快了。”声音闷闷的，像砂纸磨牙膏皮。

赵磊白了他一眼，把烟卷在手指上转着。手机在兜里震动，是李明发来的：“在哪呢？还没动静？”赵磊没回，心里骂了句“催命呢”。他估摸着，老王那套“很快”的流程，又得拖到黄河水倒流。

前头红灯亮，刺眼的远光灯晃得人眼晕。赵磊揉了揉，瞥见旁边一辆黑色轿车，车窗贴着深色贴纸，看不清里面人。可那车贼拉拉地别着，像块肥肉旁边蹲着的饿狼，子午线似的挡着老王的去路。

赵磊皱眉，直觉说不好。老王却哼着小曲儿，推门下车，动作那叫一个轻快，跟急着去抢年夜饭的胖头鱼似的。赵磊瞪圆了眼，没敢动。他认得那种车，本地有名的“黑炭会”的座驾。那帮地头蛇手段狠，跟地府勾结得紧。

老王伸手一招，那黑色轿车窗降下一半，里头探出个尖嘴猴腮的家伙，把脸挤在倒影里，咧着嘴笑：“哟，老王，今儿请我捯饬？”声音尖得像踩了猫爪子。

老王脸上堆笑，递上一根烟：“没……没捯饬啊，小刘，生意上的事儿，聊两句。”他有点结巴，估计是紧张。

那叫小刘的家伙，从车里晃了出来，眼神斜斜地扫过老王的车，最后落在我车这边的赵磊身上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歪牙：“哟，老王，还捎了棵葱啊？”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往后靠了靠，手摸向了方向盘旁边的匕首柄——虽然基本没用过，但花钱买的时候，老板说得神乎其神的。

老王却浑不在意，自顾自地拍着车盖：“嗨，路过，顺便捎个人。”小刘嘿嘿一笑，打了声招呼，上车走了。

赵磊松了口气，正想说点儿啥，兜里的手机又炸了。李明连发两条消息：“整完没？该走了！”“该走了啊喂！”

赵磊心焦，刚想下车，却听老王叹了口气：“完了，翻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