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的车里飘出瓜子嗑得咔咔响，赵磊皱着眉缩回肩膀，点上一根烟。夜风有点凉，卷着尾气味和街边烧烤摊子散出来的孜然味，他吸口烟，呛得眯了眯眼。

“说啊，咋回事？”老王乐呵呵地，手上的瓜子嗑得更快了，“一大爷家那红木架子，三万里路，四十八个弯，总算弄到了。明儿交货，你小子这月奖金有指望了。”

赵磊没心情听这个，手指夹着烟，眼神飘向车窗外。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，又软又秃。他是个跑腿的，给人送家具，搬床拆柜子，累死累活，挣得那点钱，够嚼西北风的。

“没事儿，老王。”他打了个哈欠，“就是有点累，送完这单，就想歇口气。”

老王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多问，把车停在路边，又摇上车窗，继续嗑瓜子，好像赵磊背着他欠了他八百万似的。赵磊也懒得计较，自顾自地吐着烟圈。

烟快抽完了，他刚想把烟头扔了，眼角的余光瞅见个黑影在马路对面晃了晃。夜色深，那影子模糊，但他总觉得，那影子有点邪门。

“老王……”赵磊喊了一声。

老王回过头，一脸“你想干啥”的表情：“咋了？”

赵磊指了指马路对面，压低声音：“那儿……有个穿红衣服的……”他没说完，但老王懂。

老王往窗外瞥了一眼，皱了皱眉，把瓜子袋塞进储物格里。“投影吧，今儿个日子不好，又撞邪了。”他嘟囔着，发动车子。

赵磊没接话，心里却咯噔一下。他记得那影子，特别像大学时候 погибший 的室友，李伟。

李伟是学法律的，人特老实，就爱啃书。后来有一天，他接了个案子，对方给的资料少得可怜， ключ 一窍不通，硬是熬夜做了通宵，第二天直接在办公室猝死去了。后来闹得沸沸扬扬，有人说他得罪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，具体怎么回事，没人说得清。

赵磊当时和李伟是发小，李伟走的时候，他哭得眼睛都肿了。这会儿见着个影子，咱穿红衣服，走路摇摇晃晃的，跟传说中阴间的“引路”似的，他心里直打鼓。

“老王，你看……”赵磊小声说。

老王脸色变了变，车子都猛地刹住了。他摇下车窗，眯着眼：“谁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