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给客户送完家具，傍晚时头昏脑涨地蹲在路边抽烟。抽着抽着，车头灯就“啪”地亮了，吓他一激灵。是老王，跟他同行的伙计。

“咋了，磊子？”老王摇下车窗，嗑着瓜子，含混不清地问。

赵磊吐口烟，“没啥，想事儿。”他最近真是欲哭无泪，活儿不好接，接了还总出幺蛾子。今儿个送一套老宅家具，爬二楼的时候差点从梯子上滚下来，幸亏手脚麻利没摔着。客户还嫌他动作慢，按小时算钱，比按天算还狠。

“嘿，我跟你说，”老王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，“咱们这行，最怕啥你懂不？就是那种……不干净的东西。”赵磊皱眉，“你知道吧，以前老搬家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怪事。”老王往他手里塞了颗瓜子，“就这，今儿个我在那老宅子里，感觉后脖颈子发凉。”他故意装得毛骨悚然，“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赵磊叼着烟，没吭声。他知道老王就爱瞎咧咧。这城市里，总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，大家心照不宣，谁也不敢太较真。反正挣钱不易，怪力乱神的事儿，能躲则躲。

“行行了，别吓唬我了。”赵磊把烟头扔到路边，“赶紧回去吃饭吧，明天还得干活呢。”他摸出手机，屏幕亮了一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他皱皱眉，没接。估摸又是催款项的催款电话。

“得嘞，你去吧你去吧。”老王摆摆手，继续嗑瓜子。

赵磊发动皮卡，嘟囔了一句“晦气”，开车往回走。夜色渐浓，路灯把柏油路照得发白。他开车慢，脑子里胡思乱想。最近手头紧，正琢磨着要不要接那种偏远地界的活了，挣得多但路费也高。

车子拐进一条小巷时，前面突然传来一阵若有似无的哭泣声。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哭声不像是人声，细细听去，像是布料摩擦，又像是浸在水中。

他心里发毛，想踩油门想都没想，却发现车怎么也开不动。引擎空转着，轮胎碾过青石板路，却像生了根。哭声更响了，是从巷子深处传来的，仿佛就在他耳边。

赵磊推开车门，冷风一吹，打了个寒颤。他左右看看，巷子空荡荡的，只有他两盏昏暗的路灯。哭声不紧不慢，像是从墙里传出来的，又像……就在他脚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