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觉得，他大概是这个城市里最倒霉的搬家公司老板了。不是，他本来也不是啥老板，就俩伙计，租着辆破皮卡，靠着给人扛柜子赚点辛苦钱。但这年头，活儿不好找，钱挣得比脸还干净。

前脚刚帮一老小区的老太太把老宅子里的东西搬完，后脚就接了个活，说是市郊老厂子，空房子多，找他们帮忙收拾收拾，给租出去。赵磊心里直叫苦，那地方谁不知道，八十年代的老厂子，破破烂烂的，估计就是帮人打扫卫生，顺便找找有没有值钱的废品卖。

“老板，干不干？人家说了，钱好说，给钱马上搬。”瘦子小王凑过来说，脸上那叫一个不愿意。

赵磊看着合同上那潦草的字迹，又看了看地图，离市区确实有点远。但他囊中羞涩，兜里比脸还干净，这单子别人不接，他接也得接，不接也得接。没办法，谁让他是个老实人呢。

“行，走，去看看。”

老厂子确实老，门都锈得跟铁板似的，推了半天才勉强晃开一条缝。里面黑漆漆的，一股子霉味和铁锈味混在一块儿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赵磊点燃了烟，大口吸了一口，驱散驱散霉气。

“老板，这儿……好像有人啊。”小王压低声音说，眼睛在黑暗中扫来扫去。

赵磊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骂一声，不会吧，这年头谁吓谁啊。他自个儿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，手电筒晃了晃，啥也没看见，光柱里只有厚厚的灰尘。

“我骗你的，吓唬吓唬你。”小王嘿嘿一笑，拍了拍赵磊的肩膀。

赵磊没好气地说：“赶紧干活，别在这儿磨叽。”

两人开始往里走，仓库一个接一个，都上了锁。赵磊找了个撬棍，准备撬开最近那间看起来还算完好的仓库。刚撬开一扇门，一股阴冷的风就从门缝里灌了出来，赵磊激灵一下，脖子后面直起鸡皮疙瘩。

他猛地回头，手电筒照过去，小王吓得差点叫出声。

那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脏兮兮的旧白裙子，头发很长，遮住了大半张脸，只能看见一双空洞无神的眼睛。她背对着他们，默默地站在阴影里。

赵磊脑子里嗡的一声，想说什么，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似的，卡壳了。他感觉自己的汗毛都竖起来了，腿肚子有点发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