夏夜的蝉鸣聒噪得像是要把整个侯府都掀了，林薇却觉得吵得心头烦闷。她坐在妆镜前，捏着一块冰凉的铜镜，指甲不自觉地掐进镜面，留下浅浅的红痕。

"姐姐，里面水凉了。"丫鬟翠环端着水盆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妆镜旁的木桌上。"夫人吩咐了，今日的汤水要更凉些，怕姐姐您嫌热。"

林薇这才抬眼，眉头皱得死紧。"知道了，滚吧。"她声音冷淡，像是不耐烦听翠环的喘息声。翠环碰了一鼻子灰，默默收拾了水盆退了出去。

林薇盯着镜中那张锁着眉头的脸，眼角余光扫过妆镜旁暗处的阴影。那里立着个穿着鹅黄绸缎裙的小姑娘，正歪着头看她，嘴角挂着假笑："姐姐今日又是不高兴？听说昨日您又挨了鞭子..."

她是庶出的妹妹林兰，也是今日要来的"真凶"。林薇嘴角勾起一抹冷弧，手指在镜面上轻轻敲了敲："当年的罪名，你都记不清了吗？"她一字一句，像是在倒放人生最不堪的片段，"嫡女克母？克夫？还是克天下？"

林兰突然噗嗤笑了出来，笑声尖锐得像能刺破耳膜："姐姐说笑了，我哪敢编排您？不过..."她话锋一转，"听说宁王殿下过几日就要来府里..."

"宁王？"林薇动作一顿，随即又恢复平静，只将铜镜往怀里又抱紧了几分。"与你们何干？"她无意间混入了太子妃选妃的名单，却不知为何消息传到了庶妹耳朵里。

"姐姐千万别误会，"林兰笑容越发灿烂，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，"我哪儿敢打探宫里的事？只是..."她凑近妆镜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吐出三个字："心思不正。"

林薇盯着她眼睛深处一闪而过的算计，突然笑了。这丫头总是喜欢演，可每次都演得太过火，连她这具残破的身子都忍不住想笑。她伸手轻轻拭去妆镜旁一绺垂落的发丝，在袖中摩挲着那枚早已失去温度的玉佩："心思不正？呵..."

话音未落，窗外突然传来一阵杂响。林兰吓得一哆嗦，正想缩回身，妆镜突然"咚"地一声被踢翻在地。林薇看着摔得粉碎的镜面，眼眶微微发红。

"姐姐！"林兰惊呼着扑过来，半跪在地，"我不是故意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