狗日的，冷死我了。老狗叼着半块干硬的糠饼，在泥泞的街上打转。天寒地冻，风刮得像刀子，把它的毛发剃得光秃秃的几根，剩下一身狗皮膏药似的旧毛，瑟瑟发抖。它不叫，也不吠。饿得慌，前爪刨着地上的冻土，狗鼻子抽抽动动，嗅着远处人家飘出来的稀薄烟气。

远处火光隐约，是有人家。老狗动了动，尾巴夹得更紧了。它不是狗，是个人，叫赵猎。现在这世道，没点真本事，当狗都不容易。他摸着怀里那点东西，嘴角抽了抽。

那是个小酒壶，破布包着，装了半壶剩酒。狗日的，这都多久没喝过酒了？赵猎舔了舔嘴角，酒是温的，带着一股子酸味儿。

突然，酒壶底部磕着地上冰碴子，“哐当”一声轻响。赵猎猛地缩了缩脖子。这动静，出门在外的流民，十个有九个得倒霉。

冷风里传来脚步声，噔噔噔，不紧不慢。赵猎屏住呼吸，像块冻僵的石头。

脚步声越来越近，停在他面前几步远。一个破棉袄裹得像粽子似的身影蹲下了。赵猎闻到一股子没刮净的烂肉味儿。

“小子，藏得挺深啊。” 声音沙哑，像砂纸磨石头。 赵猎没动，心里叫苦不迭。这厮看着年纪跟我差不多，眼窝深陷，脸上皱纹跟老树皮似的，手里的短棒子顶端尖叉，闪着阴冷的光。

“大哥，我……我就是个要饭的。” 赵猎小声说，声音冻得发颤。 那人“嗤”一声笑了，笑声里没半点暖意。“要饭的也要饿死在这儿？我看你是想抢我东西吧？” 赵猎心里咯噔一下。他确实想，但这年头，抢也得看对方是谁。这哥们儿看着就不是省油的灯。

那人眯了眯眼，突然他身后的阴影里“噌”地窜出两只影影绰绰的东西。“哈！有东西！” 那人猛地站起，手里的短棒子横扫。 赵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下意识往后一缩，肩膀被什么东西刮到，生疼。他低头一看，一根狗毛揪在地上，血点子渗出来。

两只影影绰绰的东西扑到他面前，咆哮着，爪子挥舞。“呸！狗东西！” 那人骂咧咧地挥棒子，又砸向另一只影子。

赵猎看清了，那玩意儿是两头蒙面的野猪崽子，眼睛里喷火，獠牙外露。他缩在墙角，看着野猪崽子猛冲过来，又被打飞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