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狗叼着半块干硬的糠饼，在泥泞的街上打转。天寒地冻，风刮得像刀子，把它的毛发剃得光秃秃的几根，剩下一身狗皮膏药似的旧毛，瑟瑟发抖。

它不叫，也不吠。有半死不活的流浪猫从旁边经过，龇牙咧嘴想要抢夺，老狗只是晃了晃尾巴尖，猫没反应过来，毛都被风吹得乱糟糟的，爪子刨了刨地上的积水，呜咽着跑远了。

老狗舔了舔嘴里，那半块糠饼比狗屎还硬，嚼起来嘎嘣响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冰。它就是这么个命，从记事起就没吃饱过，饿得眼冒金花。以前还有个兄弟姐妹，后来不知道怎么就死在荒野里了，它自己被捡回来，又被扔出来，像破布条一样被捡来捡去。

今个儿运气不错，一个穿得破破烂烂的女人丢了肉包子，滚了几圈。老狗叼着，飞快地跑开，躲到一堆垃圾后面，埋头猛啃。那包子油乎乎的，味道香得它直打颤，边吃边缩着脖子，生怕被人发现。吃饱了，捡起一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，叼着回了窝。

窝？就是墙角一块能遮风挡雨的破木板。晚上冷得要死，老狗蜷缩成一团，骨头叼在嘴边，牙齿打颤，鼻涕直流。它闭上眼，脑子里全是饿和冷。它恨那些捡它的人，也恨自己没用。要是有个地方，能给它一口吃的，哪怕一天也行。

突然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老狗竖起耳朵，毛都竖起来了。来了新人？可怜虫，估计还没学会怎么在街头混。一个瘦弱的少年，穿着单薄的破衣裳，跌跌撞撞地跑过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布包，看样子是要去某个方向。

少年没注意墙角的狗窝，径直撞到了一块石头上，差点摔倒。老狗心想，这傻小子。它正准备走开，突然眼尖瞥见少年怀里鼓鼓囊囊的，不像是个空的布包。

少年被撞疼了，哼唧了两声。老狗动了心思，悄悄靠近，爪子伸出去，刚碰到布包，少年突然惊慌大叫：“有狗！”手一松，布包掉在地上，骨碌碌滚了出去。

老狗叼起布包，飞快地叼到墙角，自己旁边。少年慌不择路，往街角跑，老狗没动，看着少年消失在拐角。

布包是新的，封得严严实实。老狗用鼻子拱了拱，没找到开口。它不知道布包里是什么，但直觉告诉它，这东西可能是个宝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