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哟，新来的？挺精神的。”旁边一个染着黄发的大妈拍了下我的胳膊，力道不轻，但我没动怒，反而笑了笑，“我姓林，叫我林姐就行。”

“我叫苏晓，刚来这儿不久。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怯懦。这已经是今晚第三个搭讪我了，说实话，挺烦的，但我又不能直接推开人，显得没礼貌。

林姐啜了口酒，眼神在我杯子和脸上扫了一圈，“听口音不是本地人？去哪儿了？”

“就……刚下班，路过。”我含糊着回答，不想透露太多。这年头，透露太多等于暴露软肋。

“啧，现在年轻人都这样，闷声不响的。”林姐把杯盖往我面前一推，“来，尝尝这个，进口威士忌，Speyside Single Malt，特醇厚。别跟我客气。”

她没等我答应，自顾自又灌了一大口，嘴里还嘟囔着什么“人生得意须尽欢”之类的，音响里正在放的就是那首老歌。我看着她，心里突然有点恍惚。仿佛多年前那个江晚也坐在旁边，但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。江晚当年也是这样，大大咧咧，喝酒二话不说，一杯接一杯，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
“对了，”林姐放下杯子，突然正色道，“你看那边那桌……”

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，昏暗的灯光下，依稀能看见一个男人坐在那里，背对着我，正在跟几个人说着话。轮廓有些熟悉，但我没认出来。也许是喝多了吧，眼花。

“那是我侄子，刚从国外回来。”林姐补充道，“叫……什么来着？对，江城！江晚他……”

她愣了一下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表情有点复杂，“他刚回来没几天，现在还没上车呢。”

江晚……江城……我心脏猛地一跳，手上的酒杯差点没拿稳。江晚，江城，这不是他的本名吗？我一直以为他姓江，但每次问，他都含糊其辞，只说名字叫晚，或者叫我城城。原来他还有个本名江城。

林姐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，拍了拍我的肩膀，“想什么呢？眼光别太高，这侄子虽然名字好听，但脾气差，工作狂，身边没断过女朋友，还没定下来呢。”

我没有接话，只是盯着那个模糊的背影，脑子乱成一团。原来他叫江城，从我遇见他的那天起，他就叫江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