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用手里的铁钩子翻着堆成小山的废铜烂铁，汗珠子顺着下巴滴在沾满油污的地面上，把黄泥泡得一片片的。天色越来越暗，风卷着尘土刮得他眼睛直流泪，他没急着躲进那破旧的小屋，倒是蹲下来掐了根枯树枝，在泥地上划拉着啥。

“又没活儿干了……”老王嘟囔着，把树枝往旁边一扔。一般人家这时候早收摊了，他倒好，没事就爱琢磨些鸡毛蒜皮。这些破铜烂铁里头，有时能刨出点有意思的玩意儿，比如前阵子弄来块生锈的牌子，上面刻着几个鸟爪子似的字，他照着字面意思念“救命”，可半天也想不明白是啥意思。

“轰隆——”一声闷雷在头顶炸开，老王猛地一哆嗦，赶紧往旁边缩了缩。雨来了，哗啦啦的，砸得铁皮屋顶跟敲鼓似的。他站起身，抄起铁钩子刚想锁门，脚下一滑，整个人“噗通”一声摔进了旁边堆放旧轮胎的角落。

轮胎堆得跟小山似的，黑咕隆咚的，老王以为脑袋磕到了啥硬东西上，疼得直咧嘴。等缓过劲儿来，他借着雨帘子往里瞅，好家伙，自己摔进了个“土坑”。坑底湿乎乎的，还结着层泥巴，正中央躺着一个啥玩意儿？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伸手去够。借着闪电那几秒钟亮光，他看清了——是个老道士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，脸埋在泥里，身上还粘着些烂草叶子和泥巴，活脱脱个“泥猴”。

“你……大爷的……”老王骂了一句，伸手想把他拽出来。手刚碰到道袍，那老道突然“嗷”一声尖叫，猛地睁开眼，眼里冒绿光，一把抓住了老王的手腕。

“嘿嘿嘿……无量寿佛……”老道咧着嘴傻笑，力气大得吓人，把老王的手腕挤得生疼。老王吓得一松手，往后退了两步。

“你……你想干啥？”老王哆哆嗦嗦地问。这老道鬼鬼祟祟的，一看就不是正经玩意儿。

老道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牙，指着老王，又指了指自己，比划了半天。老王刚想发作，又听见雨声变大，一道闪电劈过来，照得老道脸上花花绿绿的。老王下意识眯了眯眼，恍惚间看见老道脸上出现几个扭曲的字，像是“救……救我……”

“救你个头啊！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正要发作，老道突然身子一软，眼直勾勾地盯着老王，嘴唇哆哆嗦嗦的，嘴里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：“祖……祖孙……救命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