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晚的风，挺邪门。

我摸着黑从地里回来，手里还拎着上午辛辛苦苦挖的几斤山药。刚走到村口老槐树下，就听见一阵细微的啜泣声。这哭声我熟，是我们村老实巴交的张婶，她男人前阵子摔断腿，欠了一屁股外债，现在孩子又病了，愁得头发都白了。

我皱了皱眉，“张婶？这么晚了，你一个人在外面哭啥？”

哭声顿了顿，然后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：“小……小刚啊，你说我该咋办？钱没着落，孩子咳嗽得厉害，镇上的大夫也说没救了……”

我心里一紧。这孩子不是以前那会高烧差点没挺过来吗？怎么又病了？我赶紧凑过去，“具体啥情况？我瞧瞧。”

张婶拉着我的手，哆哆嗦嗦地把我带到她家那辆破旧的三轮车旁边。车后座上躺着她十岁的孙子，小脸煞白，嘴唇发紫，小手还不停地抖着。张婶正抓着他的手，一勺一勺地喂他喝凉水，没用，那孩子还是一阵阵地咳嗽。

我蹲下去，摸了摸他额头，入手冰凉，“嗓子咋样？”

“咳得跟破风箱似的。”张婶绝望地抹了把眼泪。

我打开随身带的老旧医药箱——别看我三十了，小时候调皮跟人打架摔坏了胳膊，死活不进医院，被我爹硬拉去山里跟一个打坐的老爷爷学了点粗浅的医术，后来又找了个老郎中拜师学了三年。虽然也就些三脚猫功夫，对付一般的头疼脑热还能应付。

我翻箱倒柜找药，最后掏出两颗 opiniate 小药丸，那是我师父秘传的，专治风寒咳嗽。“吃了这个，睡前盖厚点被子，明天早上应该就能好。”

张婶赶紧把药塞进孩子嘴里，哄着他喝了几口温水。那孩子喝了水，咳嗽是缓和了点，但眼神还是空洞得很。

“小刚，”我看着孩子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最近……没偷偷吃什么别的不成？”

张婶和我对视一眼，摇摇头。

我叹了口气，起身往屋里走。“我屋里还有几株草药，你明天早上拿根柴火过来，我给你煎点水送过去。”

“真的吗小刚？”张婶眼睛一亮，“你真的能救我孩子？”

“我试试。”我没把握，但看着张婶那绝望的眼神，我实在拉不下脸说不行。

那一晚，我翻来覆去没睡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