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头雨点砸得欢，小杏子把那块糠饼往怀里揣了揣，饼皮黏糊糊的，带着雨水和泥土的腥味，可她愣是没吃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像踏在她心弦上，咚咚咚响。雨点砸在脸上生疼，她缩着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来路。来的是两顶斗笠，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人脸，只能瞅见两把滴着水的手往这儿伸了。

小杏子心里直发毛。这村里头，会骑马还带着两顶斗笠的，除了镇上的赵捕快，还能有谁？可赵捕快不是去年就被调去城里了吗？这人怎么来了？一个念头闪过她脑子里——莫非，他跟那些怪事有关系？

正想着呢，两顶斗笠近在咫尺了。其中一个手往她面前一递，露出半截白生生的手指，上面套着个铜戒指。小杏子瞅着那戒指，突然想起什么，拔腿就想跑。可刚挪动了一下，后脚跟突然像被钉住了一样，动弹不得。她吓傻了，拼命挣扎，可就是没用。

“小丫头，往这儿走。”一个沙哑的声音响在头顶。小杏子抬头，借着斗笠的缝隙，看见一张黑乎乎的脸，看不清五官，只晓得那上面布满了皱纹，嘴唇干裂着，正冲她龇牙咧嘴笑。

这人脸她认识！是村里的王瘸子！他要是好好的，怎么会在这儿骑马？而且骑得比谁都快！

“王瘸子……是你？”小杏子又惊又喜，刚想喊，可腰身突然像被绳子捆住了一样，连动一下都艰难。她猛地回头，看见身后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黑影，正掐着她脖子往旁边拖。

“嘘……”那黑影在她耳边压低声音，“小声点，再喊，我就让你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小杏子吓得魂飞魄散。她拼命想扭头，可脖子像灌了铅一样沉。她看见地上有人影晃悠，是另一个斗笠，正朝这边走来。那脚步声不紧不慢，却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。

“这丫头，跑这么快做什么？”那人影开口了，声音尖利得像铁器刮擦，“老王，看我这马快吧？”

“快什么快……”王瘸子压低声音骂咧咧，“差点让她跑了！赶紧弄走，别让她给赵捕快看见了！”

“行。”那尖利的声音应了一声，随后两人便不再说话。

小杏子被拖到一棵老槐树下，那黑影给她松了手。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，气喘吁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