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杏子把那块糠饼往怀里揣了揣，饼皮黏糊糊的，带着雨水和泥土的腥味，可她愣是没吃。马蹄声越来越近，像踏在她心弦上，咚咚咚响。雨点砸在脸上生疼，她缩着脖子，眼睛死死盯着来路。

来的是两顶斗笠，遮得严严实实，看不清人脸。马缰绳在雨里滴着水，溅起小水花。马上的人下了马，泥泞的脚印迅速在小路上延伸。一个瘦高个儿先下来，甩了甩斗笠上的水，眯着眼看这边。另一个跟在后面，手里还提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。

小杏子死死盯着他们，脑子里嗡嗡响，像有无数只蚂蚁在爬。她知道，他们来了。就是他们，杀了爹，烧了村……还有，那个跟爹一样高的影子。

瘦高个儿朝这边走了几步，声音沙哑地喊了句：“喂，哪来的小丫头？看什么看？再不滚，爷爷可没耐心了。”

小杏子猛地一哆嗦，像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。她想说爹的话，想说村里的事，想说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影子……可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喉咙像是被堵住了，只能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。

另一个没说话，只是把布袋往地上使劲一摔，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——都是些亮晶晶的玩意儿，小刀子，弯匕首，还冒着寒气。小杏子吓得后退一步，差点绊倒。

瘦高个儿咧嘴笑了，露出两颗尖牙，像是刚吃过人肉的野兽。“怕了？怕就赶紧滚。爷爷们只认钱，不认死鬼。”他朝地上那些玩意儿点了点头，“这些，都归你了。只要你不声张。”

小杏子的手抖得厉害，死死攥着那块糠饼。饼皮都快被她捏碎了，可她还是没松手。她想起爹最后的话，想起影子的眼神……

“妈……”她又喊了一声，声音更小了，几乎听不见。这次，不止雨声盖住了她，连马蹄声都好像远去了。

瘦高个儿不耐烦了，朝她啐了一口：“哑巴？还杵在这儿干什么？滚！”

小杏子像被抽了一鞭子，猛地转过头，跑了起来。雨水和泪水混在一起，糊了她一脸。她跑出没几步，又猛地停住，转过身，摆出那副熟悉的架势，死死盯着那个方向。

瘦高个儿和那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抽出了腰间的匕首。刀光在昏暗的天色下亮了一下，很快又隐没在雨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