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，把车窗外面的一切都拍得晕乎乎的。沈安然缩在出租车后座，抱紧了怀里的文件袋，像只受惊的小鹌鹑。下班高峰期，堵车堵得厉害，前后左右全是肉夹馍味的，空气里混杂着尾气和廉价香水的味道，让她一阵反胃。

她今天穿得是件新买的米白色连衣裙，今天天气这么差，本就不打算精致，结果踩了狗屎——不，是鞋跟被一块西瓜皮黏住了，整个人跟不倒翁似的晃了晃，手里的文件哗啦一下散了一地。

“哎呀！”沈安然惊呼一声，弯腰去捡的时候，膝盖正撞到旁边座位一个坚硬的东西上，疼得她“嘶”了一声。

“啧，”一个低沉冷飒的声音响起，带着不耐烦。

沈安然吓了一跳，抬头就看见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副驾驶座旁，穿着鞋的人正低头看着她，眼神有点……有点凶。

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男人，很高，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，领带松松垮垮地搭着，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，侧脸线条冷硬得像块冻过的石头。雨点顺着他西装肩头滑落，画出一道道水痕。

沈安然手一抖，刚捡起的文件又掉了，几张纸散落在男人脚边。她脸一红，想捡，又觉得他话说得太难听，心一横，直接站直了身子，弯腰去捡。

结果，因为动作太猛，脚下一个不稳——好巧不巧，正好踩中了男人刚脱下来的鞋。

“啪！”一声脆响，高跟鞋尖 hela 一下，正正砸在那个男人的右脚脚背上。

男人猛地低头，眼神瞬间像刀子一样刮过沈安然的脸。沈安然吓得魂飞魄散，以为自己闯了天大的祸，下一秒就要被当街胖揍一顿了。

“你……”男人张了张嘴，似乎想说什么。

沈安然吓得一个激灵，大脑宕机，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，等着暴风雨来临。

结果，男人只是皱了皱眉，弯腰把地上的文件捡起来，随手塞回她怀里，然后又抬脚换回了那双被高跟鞋砸过的鞋子，动作流畅得像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他没说话，拉开车门走了出去，只留下一句：“以后走路看着点路。”

雨风突然大作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嘲笑她的窘迫。沈安然僵在座位上，看着那个落寞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