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只高跟皮鞋被李默一脚踹得老远，发出“梆”的一声闷响。他没空去捡，光着一只脚踩在水泥地上，冰凉刺骨，运动鞋里那只脚在里面扭来扭去，像有八百条小虫子钻。这鬼天气，半夜三更的跟鬼似的，还下着毛毛雨，黏糊糊的，钻心凉。

“妈的，这鬼地方。”李默咒骂一声，拿出手机，屏幕亮光一闪。看看时间，凌晨一点半。手机跟脚一样打鼓，电量只剩一格。得找个地方冲冲电，喝口热的。

他头也不回，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。这巷子黑得能咽刀子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霉味，不知道是墙皮剥落还是别的什么。走了没几步，迎面“啪”一下，一只拖鞋精准地拍在他膝盖上。

李默一哆嗦，差点跪了下去。低头一看，是个脏兮兮的塑料拖鞋，一只脚正歪着，另一只已经被踩扁，露出毛茸茸的鞋底。

“操！谁他娘的扔拖鞋啊！”他怒吼一声，赶紧往旁边跳开。这下更黑了，伸手不见五指。他心里骂咧咧的，前搭档死了，这帮放高利贷的又找上门来，逼得他像个无头苍蝇。现在连脚都让人给踹了，真是倒霉到家了。

突然，前面好像有灯光。李默眼睛一亮，就像快淹死的人看到救命的稻草。循着光走过去，走近一看，是一家酒吧门口。霓虹灯牌在雨里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，像兑了水的酒，看着就晃眼。

门口坐着个穿黑皮夹克的男人，正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阴冷得像毒蛇。看到李默，那男人嘴角一撇，露出一丝讥讽的笑。“哟，这不是李默吗？听说你挺能折腾啊？怎么，又欠了哪路神仙的银子，跑这儿装可怜来了？”

李默心里一沉，这声音这么熟，他猛地抬起头，借着酒吧门口的光，看清了那男人的脸。竟然是他前搭档的老大，王哥！那双眼睛里全是算计和贪婪，像两把出鞘的刀，对准了他。

“王哥……这……这关您什么事？”李默咽了口唾沫，努力让自己镇定一点。他光着一只脚，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，心里一阵发毛。

王哥吐了个烟圈，缓缓说道：“我关不关的事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你欠我的钱，是不是打算赖账了？我劝你最好掂量掂量，你那点身家，够不够我塞牙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