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含蕊捏着笔，盯着作业本上的字，脑子里却全是陈锋刚才那张脸。黑着，声音也像是从牙琓里挤出来的，看得她心里发毛。她自个儿是个小学老师，知道小孩子啥时候压力大，需要疏导。可眼前这爹，是真有点过了。自从公司里闹出那事后，他就老是从早黑到晚，脸比锅底还黑。

“含蕊，”陈锋突然出声，她吓得手里的笔都快掉地上了，“你那英语老师刚打电话来，说你上次交的作文，被推荐去市里比赛了。”

一听这话，顾含蕊眼睛都亮了。自家闺女要是在作文比赛里得奖，那得多风光啊。她赶紧凑到陈锋身边，小声说：“真的？太好了！陈锋，你听我说，周末咱们得好好庆祝一下，买冰淇淋，看电影……”

陈锋摆摆手，又把话题拉回了正题：“先别高兴太早，还得继续练呢。市里比赛那关，据说比咱们县里难多了，得加把劲。”

顾含蕊吐了吐舌头，小大人似的说：“知道啦，爹。你不说我都忘了。”她心里其实挺佩服陈锋的，虽然这人平时嗓门大，不近人情，但对自己闺女是真上心。不像某些人，只顾着自己。

“嘀嘀——”楼下突然响起了车喇叭声，顾含蕊脸色一下子就变了。陈锋皱着眉，也跟着看向窗外。一辆黑色奥迪，稳稳当当地停在了小区门口。开车门下来的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，脸色阴沉，正往楼里走。

这人顾含蕊认得，是市里一家商业公司的老板，周海涛。他们公司跟陈锋现在所在的明德企业，在市场上打过好几次交道，梁子结得那叫一个深。

“他来干嘛？”顾含蕊小声问，声音都有些发颤。上周，周海涛就带人来他们小区闹过一次，说是陈锋的公司破坏了他们的商业机密。虽然后来查清楚是误会，但周海涛那眼神，就像是要吃人一样。

陈锋的脸色立马沉了下去，周海涛走到他们门口时，他甚至站起了身。周海涛拍了拍手，似乎想借此吸引注意力，然后冷冷地说：“陈锋，听说你们明德最近风头正劲啊？”

这话明显是冲着来的。顾含蕊赶紧拉了拉陈锋的衣角，小声说：“陈锋，别跟他一般见识，他……”

“让他说。”陈锋打断她，语气里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，“怎么，不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