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晚刚踏出火车站，一股潮湿的春风就卷着她褪了色的风衣领子。小城的黄昏总是拖得特别长，夕阳把水泥路照得发白，行人稀稀拉拉，间或还有几个穿着校服吵吵嚷嚷的学生。

她拎着行李箱，在路边的小店打听了半天，才找到顾云霆家。那是一栋有点年头的居民楼，墙壁上贴着泛黄的瓷砖，院里的几棵老槐树叶子蔫蔫的，像是许久没浇过水。

顾云霆住在二楼。苏晚按了半天门铃，才有个穿着睡衣的女人探出头来。那女人看着面熟，又不像邻里的，眼神有些闪烁。“谁啊？”她问。

“我……我是晚晚。”苏晚有点紧张。

女人愣了一下，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很快又板起脸来。“苏晚？你找他干嘛？”语气冲得很。

苏晚心里咯噔一下，难道顾云霆身边有别人了？她强自镇定：“我就是回来看看他……”

“没什么事赶紧走！”女人不耐烦地摆摆手，门几乎要关严实了。

苏晚站在门口，手里提着的行李箱沉甸甸的，像灌了铅。她想起刚回来时，顾云霆还信誓旦旦说家里只有他一个人，怎么会……

就在这时，院门口“吱呀”一声，有人开了门。顾云霆穿着皱巴巴的T恤，头发乱糟糟的，眼神躲闪地看苏晚。

“你怎么在这儿？”他声音有点干。

苏晚看着他那副样子，心揪得难受。她想上去抱住他，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，但那女人已经转身回屋了。

顾云霆拉了拉苏晚的胳膊，往屋里挤：“我们进去说。”

屋里很乱，桌上堆着一堆快过期的饭菜，墙角的地毯脏得看不清原来的颜色。顾云霆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箱子，扒拉出几件衣服递给苏晚：“你先放这儿。”

两人找了个桌子坐下。顾云霆拧开一瓶矿泉水，递给苏晚一瓶，自己却不喝。

“你……为什么不跟家里人说分手？”苏晚终于忍不住问。

顾云霆扒拉了两口饭，扒拉得极慢。“我妈……她那段时间病了，我不敢告诉她。”他声音低低的，“我怕连累了她。”

“那你现在……”

“现在我也不想走了。”顾云霆看着她，眼神里透着疲惫，“这里虽然不好，但……至少不用回那个 complex world。”

苏晚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些陌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