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灌了一口烈酒，火辣辣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直烧到胃里。他咂咂嘴，眼睛斜睨着对桌那几个酒鬼，他们正抢着夹盘中的最后一块狗肉，唾沫星子横飞得跟下大雨似的。

“妈的，一群饭桶。”赵峰心里骂了一句，端起酒碗又给自己满上。这秋末的晚上风可大了，刮得窗户纸哗哗响，街上冷冷清清，连个野狗影子都看不见。要不是手头这几两碎银，他早饿得找边去了。

“小子，又喝狠了？”旁边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推了他一把，手里还攥着块沾血的羊杂。“看你脸色发青，今晚不早回，怕是难见着明天的太阳了。”

赵峰抹了把嘴，咧嘴一笑：“赵某还没醉，倒是你，五更天就起身砍柴，怕是要累死啊。”

络腮胡嘿嘿笑了两声，拍了拍腰间的柴刀：“老子的命长着呢。不像你，是个读书人，连讨饭的胆量都没有。”说着又灌了一碗酒，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哽咽了一下，他猛地咳嗽了两声，将碎肉骨头往赵峰面前一推，“喏，分你半个。”

赵峰瞅了瞅那盘剩下的肉，虽然不多了，但至少能垫肚子。他没推辞，拿起筷子就吃，一边嚼一边道：“多谢了，兄弟。”

“谢什么？咱们都是出门在外的人。”络腮胡拍了拍胸脯，“我叫秦猛，这镇子西边住。你呢，从哪儿来？看你这打扮……”

“赵峰，县城人。”赵峰扒拉着碗里的肉，眼珠子却瞟向了窗外。“刚出来寻摸机会，结果连个信都没捞着。”

“哦——”秦猛点点头，不再追问，又给自己倒满了酒，“走，哥再敬你一杯！”

两人碰碗，酒液碰撞的声响在喧闹的酒馆里格外刺耳。赵峰借着酒意，脑袋越来越沉，但他心里却亮堂得很。前路漫漫，他得先活下去，再想着怎么活下去。

酒馆里的喧嚣渐渐平息，送客的梆子声从巷口传来。赵峰拉起还有些微醺的络腮胡，道：“走，哥，送我去那破庙住着。”

秦猛皱了皱眉：“这……”

“没事，我还能跑？总比在外面冻死强。”赵峰硬是把他拽出了酒馆。

夜色如墨，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城西走去。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，赵峰哆哆嗦嗦地搓着手，心里盘算着明天该干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