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喉咙里像是吞了根草，又干又痒。酒馆里热气腾腾，几张破旧的木桌旁坐着几个壮汉，划拳声和酒杯碰撞声混杂在一起，震得他耳膜嗡嗡响。他娘临走前塞给他的那半块馒头，硬得能砸死只蚂蚁，现在想想，还不如去酒馆蹭口热乎饭呢。

掌柜的是个油光满面的大个子，见赵峰站得发抖，咧嘴一笑：“小老儿，冷了？要喝点暖酒？”赵峰眼睛一亮，连忙摆手：“不不不，就是站会儿，谢谢大叔。”他口袋里只有三个铜板，一个是他干了一天零工攒下的，另外两个是昨天摸鱼时在街上捡的。

“三两银子一斤的陈酿啊，小老儿可喝不起。”赵峰涨红了脸，眼巴巴地盯着炉子上咕嘟咕嘟冒泡的酒坛子。那酒坛子边沿上沾着几个泥点，不知道是酒渍还是别的什么玩意儿。

“嘿嘿，看你可怜，给你倒一杯浑汤子。”大个子掌柜端起旁边一个粗瓷碗，往里头一倒，一股刺鼻的酒气直冲赵峰鼻孔。“这可是老陈家的杂粮酒，管饱，不醉人。”赵峰接过碗，眼睛却直了——碗里除了酒，还有大半碗菜汤，几片蔫了吧唧的白菜叶和一小块肥肉。

“这……这是？”赵峰捏着碗沿，手微微发抖。

“垫垫肚子，看你这模样，饿坏了吧。”大个子掌柜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一个半大的孩子，在外面乱晃什么？你娘呢？”

赵峰喉咙一哽，眼神有些躲闪：“我娘……她去找活计了，说晚上给我带吃的……”

“得赶紧让她回来，风雨大作的，怕是回不来。”掌柜的皱了皱眉，又往赵峰碗里倒了半碗酒，“快喝吧，别Call了，看你这身子骨，经不起风霜。”

赵峰望着碗里半黑半黄的液体，突然明白了什么。他咽了口唾沫，低下头，抿了一小口。那酒又酸又涩，还带着一股子霉味，但赵峰还是一口一口地喝了下去。热气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烘烘的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

“这酒……给我留着点吧，我明天还来。”赵峰把碗放回桌上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大叔，明天我给您打两斤。”

“得嘞！”大个子掌柜咧嘴一笑，又给他倒满了碗。“不过啊，小老儿得提醒你，青石镇不太平，最近外面都是刀光剑影的，你一个孩子，还是少出门的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