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雨夜，青石镇。

雨水砸在青石板路上，溅起一片湿漉漉的水花。街边酒馆的破旧灯笼在风雨里摇曳，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角黑暗。

赵峰缩在屋檐下，娘刚走，手里攥着半块冷硬的黑面馒头，闻着酒馆飘出来的烟火气，嘴里忍不住发干。

他这是刚从后山砍柴回来，利斧用了许久的家伙，砍秃了三根柄。后山上的树皮厚得像老人的脸皮，磨得他胳膊火辣辣疼。

“妈的……这年头，柴都这么硬。”赵峰往地上一砸柴捆，语气里透着不甘心。

可这点力气，够干嘛？够让赵大牛看上他娘的时候，砸他一板砖？够在镇口地摊上换两碗掺了沙子的米汤？

赵峰自嘲地扯了扯嘴角。他爹死得早，娘身体又弱，守着这么个破柴房，指望他那点砍柴的微薄收入糊口，简直是痴人说梦。

酒馆里出来几个阔气青年，其中一个皱着眉，看了一眼赵峰，又嫌恶地跺了跺脚，嘴里骂咧咧的：“晦气！什么破地方，连个擦鞋的都没有。”

赵峰没动，低着头啃着馒头。他娘说了，别跟人争，争赢了算什么，争输了可怎么活。

可心里那股火气就是压不住。

那几个青年走到镇口，见一个穿着破袄的少年蹲在墙角，像只瘦猫，脚上沾了泥，正用破布擦着。

“擦什么擦？不嫌脏！”为首的那个啐了一口，脚尖踹了过去。

少年被踹得一个趔趄，差点摔倒。他抬起头，眼神浑浊，嘴角还挂着泥点。

赵峰的心猛地一抽。他见过这少年，是个孤儿，镇上人谁都欺负。

青年被打得脸口流血，却没哭，只是默默捡起破布，重新擦起来。那背影，像极了……像极了多年前他爹被地主打得断气前的模样。

赵峰手心沁了把冷汗，攥得馒头都变形了。他娘告诉他，要做老实人，不能惹事。

可他娘哪里知道，他看着少年被欺负时心里的那股恨意，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“喂！你他妈傻啊？还不滚？”另一个青年捡起地上半截砖头，朝少年扔过去。

少年猛地躲开，砖头砸在地上，碎成了几块。

周围有人想呵斥，可看看那几个青年，又都缩了缩脖子。

赵峰鬼使神差地往前一步，挡在了少年面前。

“你们想干什么？”他的声音不大，甚至有些发颤，但眼神却死死盯住那几个青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