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伟光蹲在鱼缸边，手指抠了抠缸壁的水泥渣渣，眉头拧得能夹死苍蝇。鱼缸里那几根光秃秃的鱼刺，就跟他刚被媳妇儿算计过的钱包一样，空荡荡的。

“我说翠花啊，”他抬头，声音里带着没吸完的烟味，“咱们这条件，养条鱼是不是有点……奢侈？”

王翠花正哼哼唧唧地往鱼缸里撒鱼食，细碎的花白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。听见周伟光的话，她扭过头，脸上亮晶晶的，眼睛弯得像月牙：“怎么奢侈了？鱼儿嘛，总得有点精神头不是？再说了，伟光，咱们现在不讲究这个嘛，精神食粮也得跟上。”

周伟光：“……”

合着她刚才抱怨鱼食贵的份上，现在又要拿精神食粮压他。这可真是……王翠花同志。

“精神食粮？”周伟光叼着烟，含糊不清地重复了一句，心里盘算着这顿晚饭是吃面条还是馒头。馒头省钱，面条顶饿，唉，选哪个都亏。

王翠花看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，噗嗤一声笑出来：“就知道你小子没出息！本小姐现在是你老婆，跟你说话呢！”

她踮起脚尖，轻轻捶了周伟光一下，力道不大，但娇滴滴的，像根羽毛扫在心上。“走，晚上我给你露一手，红烧鱼，清蒸鱼，糖醋鱼……总有一款适合你。”

周伟光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几乎是立刻就联想到了那几根可怜的鱼刺。他摆摆手：“哎，不用了，翠花，我这几天牙口不好，吃鱼容易胃疼。”

王翠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，明显不信。“牙口不好？我看你是心疼鱼骨头没得销吧！”她跳上小板凳，围着鱼缸转了两圈，嫌弃地皱着鼻子，“死了死了的几条鱼，弄得这缸里乌烟瘴气的，还不如不养呢！”

“就是，”周伟光赶紧附和，“要不……咱们把这几根大骨头拿出去喂流浪猫？它们看着也饿得慌。”

王翠花气得直跺脚：“你……你这个没良心的！养了鱼就养了鱼，有始有终嘛！什么叫拿出去喂流浪猫？它们还没咱们家鱼吃得好呢！”

周伟光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，嘴角忍不住偷偷翘了一下。这小性儿，咋就那么可爱呢？

“好好好，不折腾鱼了行了吧。”他伸出手，轻轻捏了捏王翠花绷得紧紧的脸颊，“咱们去菜市场，买两条新鲜的，让它们在咱们家好好长胖，等你晚上做红烧鱼的时候，能拔几根大骨头出来，至于没骨头的，……”他挑了挑眉，“我替你吃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