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张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，顾南烟差点没听见。她把玩着茶杯里那几根枯掉的三七，手指头轻轻一捻，几片叶子就在指缝间漏下去了。她没抬头，就盯着面前那杯茶发呆。

“苦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没什么起伏，像是从嘴里硬扒拉出来的。

小张咽了口唾沫，感觉后背凉飕飕的。这茶是夫人特意让厨房做的，本指望大小姐能领情，没想到……“可是，夫人说这茶特别好，还让厨房用上好的龙井配着泡呢。”

顾南烟突然笑了，笑得有点没眼看。“那是因为夫人爱喝苦的。”她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发出“咣当”一声。小张吓得手里的杯子都差点滑落。

顾南烟没管他，站起身，“去给我换杯水。”她的声音带着命令的意味，小张哪敢多言，赶紧躬身应了。

顾南烟走到窗边，看着外面阴沉沉的天空。今天外面闷得慌，空气都粘糊糊的，像化不开的糖稀。她想起刚才傅景霆那个眼神，又想起自己刚才那副蠢样子，脸就有点发烫。

她这个人啊，就是爱面子。刚才在傅景霆面前出了糗，心里别扭了好一阵。小张看着她紧抿的嘴唇，忍不住想，夫人今天这是怎么了？莫不是……还在生傅大少的气？

其实吧，傅景霆也没做错什么。人家是真心实意想帮她，可她却因为一点小事就闹脾气。想起傅景霆那张绷着 faces 的脸，顾南烟就觉得好笑。这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，一认真起来，眼神都跟刀子似的。

小张端着水进来，小心翼翼地放在顾南烟手边。“夫人，水来了。”

顾南烟接过来，抿了一小口。冰凉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舒服了不少。她靠在窗边，心里胡思乱想。

傅景霆……这人真是矛盾的。一方面，他要求严苛，对她的事情管得紧，恨不得把她绑在身边。另一方面，他又会在她遇到麻烦的时候挺身而出，帮她解决一切。

顾南烟甩了甩头，不想这些了。她今天就是太冲动了，为了点小事就跟傅景霆对着干。结果呢？还不是让自己在底下丢人现眼。

“咚咚咚。”有人敲门。

“进来。”顾南烟喊了一声。

门开了，站在门口的是傅景霆。他手里还拿着一份文件，看到顾南烟时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