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机“咔哒”一声挂断，白派随手把听筒往桌上扔，发出一声轻响。他没起身，靠在椅背上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磨挲着。老大这通电话透着一股古怪，但白派懒得去琢磨。江湖上的事，变数就像地上的灰尘，踢一脚少一点，踢两脚又多一点。他成立不成立规矩，靠的是见机行事。

刚静下心，茶水烫嘴的隐痛感还在舌尖跳舞，门外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“哐当”几声响，像是有人慌慌张张把门板撞上了。紧跟着，两个穿着花衬衫、头发染得乱七八糟的家伙跌跌撞撞冲进来，其中一个捂着胳膊，满头是汗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白派，像见了鬼似的。

“白先生……”那家伙声音发颤，往后退了半步，嘴角咧着，显露出两颗虎牙，“李……李瘸子他……他让咱们……”

白派往前坐直身体，手肘撑在膝盖上，没急着问。他盯着那家伙的眼睛，半晌才开口：“慌什么？说话清楚点。”

那家伙被看得骨头发软，结结巴巴道：“咱们去江边……跟李瘸子碰头，就……就听见……听见江边那边枪响，好几声！好几声啊！”

白派挑了挑眉。老大让李瘸子去江边，这动静，够大。他放下茶杯，站起身，胳膊交叉抱在胸前。“人呢？”

“人……人没了！”另一个跟来的小子也哆嗦着声线，“就……就倒在江边树荫下，身上……身上……”

那小子把手指伸到脖颈后，比划了一下，又缩回来。白派看着他这副熊样，心里冷笑一声。他走到窗边，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瞅。楼下空荡荡的，只有几辆停在路边的车亮着车灯。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。

“人是谁？”他转回头，声音没什么起伏。

“是……是陈二的财主。”那捂着胳膊的家伙挤出几个字，指了指自己的胳膊，“我……我刚才跟李瘸子汇合，他让我回来报信，然后……然后我就撞着枪口了，胳膊被子弹擦了一下……”

白派没再问下去。他也想看看，老大这回，又动了谁的奶酪。他拿出手机，拨了个号。听筒那头接通后，他直接说：“人没了，枪响了。江边，树荫下。”

电话挂断，白派重新坐下，靠回椅背。静等。江湖规矩，杀人偿命，搅浑水的人，往往下场也不会太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