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攥着那张薄薄的入职通知，感觉手里沉甸甸的，像是一块没完全融化的巧克力，又像是一把随时会掉下去的刀。金地广场的玻璃幕墙像一块巨大的调色盘，把夜市的喧嚣和霓虹的晃眼都揉碎，砸在他眼睛上。“李明，人事部301室。”

这是HR小张的指示。李明点点头，没多话，转身往电梯走。心里头乱糟糟的，像有只手在里面搅来搅去。来这家公司，他是憋着一股劲的。父母在外地，身体都不太好，他得尽快站稳脚跟，让他们安心。可这人事部，听着是块肥肉，实际呢？天天跟人打交道的，最是得罪人。上家那公司，他就是因为顶了HR一个坑，硬生生被炒了鱿鱼。

电梯叮地一声打开，里面人不少，李明是后挤上的，找了个角落站着。就在这时候，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：“哎，小张，你在这儿呢？”

李明抬头一看，嚯，是个打扮利落的年轻女人，年纪不大，脸上堆满了笑，但眼神挺厉害。她手里夹着个公文包，姿态挺得笔直，正是刚才那个HR小张。她身后还跟着个二十岁出头的男青年，正低头玩手机，听小张说话才慢吞吞地抬眼。

小张脸上笑不变，但那男青年往旁边挪了挪，像是嫌他占地方。李明心里咂摸出点味道来，这男青年看着顺眼，不像个会奉承的主儿。

301室门口，李明深吸一口气，推门进去。屋不大，不过二十平米，两张办公桌，一个老大爷正埋头看报纸，见他进来，眼皮都没抬。另外几张桌上都挂着名字，但人一个不剩，全是空的。

“李明是吧？来，座。”小张指了指老大爷旁边的空桌子，脸上又堆起笑，“先熟悉熟悉环境。”

那老大爷这才抬起头，慢悠悠地说：“行。”声音浑浊，一看就是个老油条。

李明坐下，手心里的入职通知都有些出汗了。他注意到桌上放着几沓文件，还有个计算器，旁边抽屉里露出一截红指甲油。

“小张，下午三点的会议，记得带新来的那个……”尖细的声音又响起来，又是刚才那个打扮利落的年轻女人，这次她手里还夹着个文件夹，对小张说，“王总的那个项目提案。”

小张连忙应着，脸上笑得跟哭一样：“哎哎哎，知道了，知道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