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礼那天的风，有点过分得紧。梅子雨绸缎，金线密密麻麻绣着凤凰，却衬得乔如雪那张脸愈发惨白。她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发白，像是要把那层薄薄的绸缎生生掐出几个血口子。

“如雪，别紧张。”旁边，她的陪嫁丫鬟小翠正小心翼翼地递上帕子，声音却遮不住一丝颤抖，“这位九王爷……传闻不近女色，只爱珍宝古董，怎么……怎么会选中了你？”

乔如雪没接帕子，眼神飘向窗外。那面照见她全貌的镜子里，女人二十出头，细皮嫩骨，可一双眼睛，却像是被寒星冻过的，没什么光彩。她爹乔老爷子为了让自己的私生女上位，硬是把她塞进了九王府，名义上的夫君是当朝九王爷萧景宸，一个传说中比九幽地府还难缠的男人。

“我紧张什么？”乔如雪把帕子塞回去，声音比哭还难听，“他选我，不过是看中我爹手里的那块‘沧海遗珠’。我乔如雪，琴棋书画样样不通，空有一副好皮囊，就是块没人要的废料。”

小翠吓了一跳：“小姐，您别胡说，您可是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乔如雪打断她，眼神突然变得尖锐，“跟了我一场，你还信不过我？”

她抬手，指甲在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，像是在模仿萧景宸那双喜欢用来看透人心的眼睛。那双眼睛，据说能看到别人内心最深的秘密，而她，在嫁进王府的第一天，就见识到了。

轿子到了九王府门口，大红盖头晃得人眼晕。轿帘掀开，一双手骨节分明地捏住了她的手腕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的骨头捏碎。

“乔如雪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而沙哑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还有一丝……她听不懂的情绪。

乔如雪被他捏得动弹不得，只能僵硬着脸上迎亲的笑：“王爷……”

“笑得这么假。”萧景宸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冰，直勾勾地剐她，“听说，你爹拿了你当货物，送进了我的房间。”

乔如雪脸瞬间黑了。她咬着唇，没说话。她爹确实把她算计了，可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女人，又能如何？

“松开。”她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
萧景宸没动，反而笑了，那笑声尖锐得像是要把人的耳膜剐下来：“怎么，还没准备好认命？”

乔如雪心想：谁要认命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