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宫院子里的风，冻得人骨头发麻。苏瑾瑜哆哆嗦嗦把头埋得更低，瓷瓶被她攥得咯咯响。声音是从哪个角落传来的？她偷偷抬眼瞄了一圈，院里空荡荡的，只有老槐树枝桠在寒风中张牙舞爪。

“咳咳……别怕，是我。”那声音又来了，就在她头顶上方。苏瑾瑜浑身一颤，脑子嗡嗡的。“谁？谁在吓唬我？”她声音发颤，尽量压低。

“别提了，刚从冷宫外头过来的。”那边顿了顿，似乎在调整呼吸，“碰见个糟心事，想找个地方说说话。”

糟心事？苏瑾瑜心里咯噔一下。这冷宫里哪来的外人？难道是宫里出来的？可听着声音，又不像太监宫女那调调。她更紧张了，手心全是汗，瓷瓶差点没拿稳。

“你……你怎么会在这里？”她还是忍不住问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。

“说来话长，”那声音带着点无奈，“我这是微服私访，想去前面巷子看看能不能偷偷买点东西吃。谁知道半路撞上……”后面话没说，但那语气里的懊恼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事。

苏瑾瑜心里飞快转念头。微服私访？这词儿听着新鲜。皇帝也喜欢搞这些？可这身打扮……苏瑾瑜偷偷抬眼又瞄了一圈，冷宫外头也没来什么稀奇古怪的人啊。难道是假的？她在冷宫时间长了，见人说人话，听人说鬼话，已经具备了一定的“防鬼防盗防皇帝”的基本功。

“喂，姑娘，”那声音突然喊她，“你站那儿杵着干嘛？不怕冻死啊？”

苏瑾瑜吓一跳，差点叫出声来。她赶紧又把头埋下去，声音闷闷的：“我……我没什么事。”

“单是冷宫出来的？”声音凑近了些，“奴婢倒想看看，是哪个倒霉蛋把你扔这儿了。”

苏瑾瑜心里一凛。这说话的口气……不像外人。她咽口唾沫，试探着问：“烦请……冒犯了。”

“没事没事，”那声音带着笑意了，“奴婢自己人，聊两句无妨。你可别害怕，奴婢不是来欺负你的。”

自己人？苏瑾瑜更加纳闷了。皇帝？可这声音听着……又不像皇帝。是某个信任的太监？还是……宫女？冷宫里混宫女的也不多见啊。

正想着，旁边树杈子“咔吧”一声轻响。苏瑾瑜吓得差点从地上弹起来，瓷瓶都滑落了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