烈日把沙地晒得跟铁板似的，马蹄下去直冒青烟。拓跋烈勒住胯下枣红马，马蹄焦糊味混合着沙尘直往鼻子里钻。他眯着眼，盯着远处那旌旗招展的曹营，闷了口唾沫在马嚼子上来回刮。

“他娘的，曹贼这回怕是玩得挺野。”拓跋烈想起那笔停不下来的军粮，心里头直痒痒。塞北打仗倒也痛快，追着敌军撵几圈就完事儿，可这中原地界，听着曹军跟袁绍那俩老不死较劲呢，他这部队却像块肉，扔在犄角旮旯喂蚊子。

“传我令，”拓跋烈没多废话，手腕一抖，手中马鞭子甩出清脆的响声，“给养马的小队加大水草量，别的照常！”旁边副将赶紧躬身领命，“头领，您是……”

“我去看看！”拓跋烈把马刀往马鞍上一插，“老让兄弟们蹲这儿干看着，也不是事儿。”他翻身上马，那枣红马甩着尾巴，四蹄刨了刨地，跟着领头的老兵就往官道那边拱。

官道那边，人声鼎沸得吓人。袁绍的乌丸骑兵一个个跟刚剥了壳的鸡蛋似的，穿着亮片甲，挤在曹军大营前面。拓跋烈在马背上使劲瞟，眉头不自觉地皱起来。这些袁军骑兵，看着倒是风光，可一瞅那盔甲，大部分都是铁片焊的，风一吹就能晃荡。再瞅瞅他们自己，有的连马嚼子都咬得吱吱响，那眼神，就跟饿狼看见骨头似的。

“啧，没劲。”拓跋烈嘀咕一句，“就这德行，还想跟咱们较劲？”

后面赶来的老兵凑上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头领，听说曹老板派了张飞那厮在前头搅浑水呢。”拓跋烈哼了一声，没说话。他知道张飞，那个在徐州横着走的莽夫，不过是曹操用来消耗袁绍实力的棋子。

马蹄声渐渐小了，拓跋烈离那片战场越来越近。他看见一个身材魁梧、面色酡红的汉子正骑在马上，一身乱糟糟的黄褐马褂，手里拎着条藤鞭，正对着袁绍那边骂骂咧咧。

“怎么着？让你滚蛋还敢在这儿杵着？给我滚！”张飞的声音跟打雷似的，隔着老远都能听见。袁绍那边排队列的乌丸骑兵被他骂得直缩脖子，脸上都是哭丧样。

拓跋烈嘴角一撇，忽然觉得有点好笑。就他这德行，还想冲阵？怕不是上去就被人戳个对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