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在镇上第一茶馆“悦来居”里，正对着里面的一个老茶壶哈气。这壶子有点年头了，泡出来的茶是甜的，可问题是，老主顾死了，没人会用。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、嗓门亮得能穿云的泼辣妇人，一口一个“林小子”，非说他泡茶没火候。

“王婶儿，您就别老说这壶子了，它老成精了，知道我手艺不行。”林凡扒拉着碗里的包子馅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他二十出头，长得是挺周正，就是眼睛小，显得有点蔫儿。在镇上，他连个光棍都算不上，就是个靠打零工、偶尔给人望气的半吊子先生。

“半吊子先生？”王婶儿啐口茶碗，“我看你今儿又琢磨那本破书呢！赵老爷子家那口七星不灭灯，你真能修好？”

林家祖上勉强算是个望气先生，到林凡这辈儿，早被镇上人笑话成“卖梦先生”。老祖宗留下几本残缺的道术书，林凡翻来覆去就那几页，实在没辙。

“试试呗，不然老爷子天天上门催，我连碗粥都吃不上。”林凡扒拉完包子，摸出个卖茶叶的小本子，准备往老板娘那儿赊账。王婶儿看他可怜，又有点本事，每次都通融。

就在他伸手递本子的时候，茶馆门口突然一阵骚动。几个穿着青布短打、腰悬朴刀的汉子闯了进来，为首的个头不高，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嗓门比王婶儿还大：“掌柜的，有后山矿脉的消息吗？”

王婶儿吓得一哆嗦，连忙陪着笑脸：“有倒是……不过，那地儿邪性得很，轻易不去。”

刀疤脸啐了一口：“什么邪性！老子们要的是银子，管他娘的！”

林凡本来想赊账，一看这架势，赶紧往后缩了缩。他年纪小，添不起这种事，默默把小本子塞回兜里，低头继续啃包子。

“滚开！别挡着爷看茶！”一个还没成年的小厮跑进来，嘴里叼着糖葫芦，眼珠子滴溜溜一转，看到林凡手里的包子，眼睛一亮，“哥哥，你吃包子啊？”

林凡刚要摇头，却见那小厮突然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指着刀疤脸的方向，声音发颤：“大、大哥！是流寇！他们烧了南村！”

一瞬间，茶馆里的气氛变了。

“什么？”王婶儿眼睛都红了，抄起板凳就冲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