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的手指又僵了一下，像是揣着个冰疙瘩揣化了。她没抬头，盯着自己磨破口子的布鞋尖，声音哑得像砂纸裹着生锈的铁。"知道了，去打饭，记得多舀些野菜粥。"

门外那丫鬟像是被盯得毛毛的猫，脚步声顿了顿，又赶紧退了出去。林薇这才缓缓抬起头，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惨淡天光打量自己。脸上看不出什么，就是眼睛太瘦了，像秋风里飘着的叶子，一碰就碎。身上这身衣裳是老夫人硬塞给她的，浆洗得发白，袖口还拖了道口子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。

柴房里就她自己，墙角堆着些烂稻草，用来防贼用的。林薇踢了踢脚边的一个瓦片，哑声自语："这破地方，比谁都安全。"上辈子在王府时候，她连个柴房都不用，住的是雕梁画栋的偏院，可每天夜里都得防着太子爬墙来偷人。

饭来的时候，林薇果然多舀了一碗。丫鬟小心翼翼地放下，自己则缩在门边搓手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林薇默默吃了碗野菜粥，碗底几乎没见米粒。她放下碗，拍了拍巴掌："你走吧，天冷，自己多穿点。"

丫鬟 Departed，临走前像只找到主心骨的小狗，朝她露了个笑，转身轻手轻脚溜了。林薇看着那扇吱呀作响的门，突然觉得很累。她靠在墙边坐下，稻草硌得生疼，却意外地踏实。

门外传来马蹄声，由远及近。林薇立刻缩成个球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门。很快，门被推开一条缝，老夫人那张刻薄的脸就出现在门口。"哟，死哪儿去了？"老夫人穿着锦缎袄，嘴里呵着白气，眼角皱纹里夹着细碎的银针，像根根毒刺。

林薇没动，只是低着头，怀里像揣了个小暖炉似的，烤着半块半冷的炊饼。老夫人皱了皱眉，像是发现有什么不对劲，探头往里瞧："怎么，又犯傻了？连饭都忘了吃？"

林薇闻言，突然抬起头，露出一张清秀但毫无生气的脸。她眼睛亮得惊人，像是被雪亮的东西照着了。"夫人找我有事？"她的声音不卑不亢，反而让老夫人微微一愣。

老夫人眯着眼打量她："还能有什么事？你那傻三哥要纳妾了，你给我安分点！少跟野丫头混在一起！"她说着，朝柴房里扫视一圈，眼神像在确认林薇身上沾了什么脏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