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寡妇吧嗒吧嗒抽着旱烟袋，烟屁股在昏暗的油灯底下明明灭灭。她眯着眼看了看炕上，九个丫头都饿得不行，扒拉着半碗稀糊糊，嘴角都干裂开了，就剩大姐王秀兰眉头紧锁，死死盯着墙角那把破旧的算盘，手指头把算盘珠子捻得嘎吱嘎吱响。

“秀兰，”王寡妇把烟袋锅往炕沿上一磕，唾沫星子飞溅出来，“这天都快黑了，你还在算这些，有啥用？九个丫头肚里都叫唤了，你还让她们扛着。”

王秀兰头也不抬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娘，今儿去镇上，我估摸着能换三斤面。可 chị tính 了，三斤面不够分，再省着点，撑不过下周。得再想想法子。”

“想啥法子？”王寡妇声音尖利起来，“都这样了，还能有啥法子？就指望那点可怜的余粮，再省，能省几天？”

“能省三天就三天，”王秀兰猛地抬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瞪着王寡妇，“三天后，咱们还能凑合。三天后如果还有人在哭哭啼啼，那不是省着了，是等着饿死。”

炕上顿时鸦雀无声，只有半碗稀糊糊在碗边上的咕嘟声。二姐王秀梅偷偷推了推大姐，小声说：“姐，别说了，听娘的，还能饿死？”

王秀兰冷哼一声，没理她，转过头去，盯着油灯里飘忽的火苗。火苗明明灭灭，像极了她们现在的生活，随时可能熄灭。

“娘，你也不想想，”王秀兰的声音缓和下来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咱们九个丫头，爹娘没了，难道真要像野狗一样等死？”

王寡妇眼圈一红，声音也低了下去：“可……可手里没粮啊。”

“手里没粮，咱们有手有脚。”王秀兰站起身，走到王寡妇面前，“你看看这屋子，啥都没有？咱们就靠这把破算盘，撑过眼前这个难关。撑过去了，啥都有可能。”

王寡妇张了张嘴，想说点啥，最终还是叹了口气：“成，听你的。可秀兰，你要是……要是这次又搞砸了，咱们就……”

“不会有事的，娘，”王秀兰打断她，眼神里透着一股让人信服的笃定，“你们等着，咱们会挺过去的。”

说完，王秀兰转身回到自己的铺位上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倒出几块碎银。她抓起一块，走到王寡妇面前，塞到她手里：“娘，你收好，这是最后的底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