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风呜呜地刮着，像野兽的喘气，灌进漏风的土坯房里。王寡妇搓着手，鼻尖冻得通红，往炕里缩了缩，看着炕上扒拉着稀糊糊的九个丫头，声音沙哑，“天一亮就出去，听见没？雪再化不开，咱们连根葱都找不着。”

九个丫头正挤在一起，冻得瑟瑟发抖。大姐王翠花拍了拍身上的土，沉声道：“娘，咱们再去村西头看看，兴许老张家还能匀点吃的。”

王寡妇眼圈一红，摆摆手：“别去了，都看遍了，还能有啥？我看这天，怕是要下更大了。”她瞥见二丫头王翠兰正偷偷往嘴里塞了口糊糊，眉头皱得更紧。

王翠兰嘴上的糊糊还没咽下去，被三丫头王翠梅撞见了，横眉竖眼道：“翠兰，这糊糊是娘省下的，你怎么能偷偷吃？”王翠兰脸一红，嘟囔道：“我又饿了……”

王翠花叹了口气，站起身走到门口，听着外面的风声，眉头紧锁。她想起昨晚去邻居家借米，邻居老李头吞吞吐吐地说了句：“……村西头那片地，好像有人住了……”

“谁？”王翠花心里一紧。

“老周家那几个小子……自从去年闹饥荒那会儿跑了，就没回来过……”老李头声音压得极低，眼神躲闪。

王翠花心念一转，对屋里的姐妹们道：“娘，咱们趁天没亮，偷偷去村西头看看，兴许老周家真能匀点吃的。”

王寡妇犹豫了一下，最终还是点了点头：“行，你们小心点去。”

天刚蒙蒙亮，九个丫头就悄悄溜出了家门。北风刺骨，但她们心里却燃着一丝希望。经过老李家门口时，王翠花凑近老李头，低声道：“李叔，你说的老周家，具体在哪儿？”

老李头咽了口唾沫，指了指村子西边的树林：“顺着小路走，翻过那片坟地，就能看见那几间破屋子了。”

王翠花拉着姐妹们，沿着小路往西去了。雪地里只留下她们浅浅的脚印，北风呼啸，仿佛要把她们的声音吞进肚子里。

经过一片坟地时，王翠兰突然停了下来，指着不远处的一座破败茅屋：“姐，快看，那就是老周家的屋子！”

茅屋周围积雪很深，看起来确实荒废了很久。王翠花走近了些，发现窗户纸破了几个洞，门口还挂着一把破旧的扫帚。